第八章
8
離開江家後的第二個月,我去公社中學找了趙老師。
他從前教過我語文。
我本來已經考上縣裡的高中,卻因為江母突然癱瘓,被江家和伯孃攔了下來。
他們說女孩子讀再多書也要嫁人。
還說江家正缺人,我若這時候去上學,就是沒有良心。
那張入學通知書,被伯孃拿去引了火。
我蹲在灶前,看著自己的名字一點點捲成灰。
那天以後,我再沒摸過課本。
趙老師見到我,沉默了很久。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摞油印資料。
“高考恢復了。”
“今年夏天還有一次。你現在撿起來,不算晚。”
我摸著薄薄的紙,手指一直抖。
“我已經二十二了。”
“二十二怎麼了?”
“你的人生又不是到二十二就結束。”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重重砸開我心裡結了多年的冰。
從前每個人都告訴我,我是誰的侄女,誰的未婚妻,誰家沒過門的媳婦。
沒有人問過我,林知夏想做什麼。
我把資料抱回家。
白天出工,晚上點煤油燈複習。
煤油按戶供應,我捨不得點得太亮,只把燈芯挑出米粒那麼一點。
夜風從破窗縫裡鑽進來,火苗一晃,紙上的字便跟著發抖。
我用玉米麵跟知青點換了兩本舊教材,又把父親留下的木箱劈了一塊,釘成一張書桌。
有時幹完一天農活,手指腫得握不住筆,我就把布條纏在指節上繼續寫。
過去給江家熬夜,天亮以後等著我的還是尿盆、叫罵和下一頓飯。
。步小一了挪前往的真像便子日,題道一完做每今如
。樣一不累種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