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手印是真的,她臉上立刻堆起笑,轉身遞給大隊書記作見證。
“書記,您可瞧見了,是她自己籤的。”
“往後我們巧珍嫁去部隊,知夏可不能再反口,說我們搶她的親事。”
人群裡有人小聲議論。
“江衛東如今可是幹部了。”
“提了幹,每月工資都夠養十口人。以後巧珍住家屬院,出門也有人喊一聲排長愛人。”
“知夏真傻,熬了四年,偏偏在這時候把婚退了。”
林巧珍聽得眉眼發亮。
她故意挽住我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
“姐姐,你別怪我。”
“衛東哥在信裡說了,他最看重的就是軍屬的覺悟。你連去西北吃苦都不肯,他怎麼敢娶你?”
“我不像你,我不怕風沙,也不貪圖享受。”
她說這話時,腳上穿著供銷社新到的黑皮鞋,頭上繫著一條鮮紅的紗巾。
為了湊齊她去駐地的行頭,伯孃已經託人換了二十尺布票,還買了嶄新的紅雙喜臉盆和印著牡丹花的暖水瓶。
她嘴裡的“不貪圖享受”,是認定江衛東會把更好的東西都送到她手上。
我抽出胳膊。
“你能吃苦就好。”
林巧珍的笑僵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誇你。”
她還想再問,伯孃已經把她拉到身後,冷著臉衝我開口。
“巧珍過幾天就要去駐地結婚。她走前事情多,你先照舊去江家照顧著。等她隨軍安頓好再說。”
我聽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裡,婚約可以換人,苦活卻不能停。
誰嫁江衛東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得繼續給江家當牛做馬,直到下一個人肯接手。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在大隊部的木桌上。
“這是江家米櫃和藥箱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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