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陸遠氣急敗壞的呼喊聲,但我一次也沒有回頭。
走出飯店大門,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我卻覺得渾身滾燙。
桔桔在我懷裡緊緊摟著我的脖子,小聲問:“媽媽,我們去哪?”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回家,媽媽帶你去吃披薩,去吃肯德基,吃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好好的。”
回家路上,桔桔趴在我肩頭睡著了。
小臉貼著我脖子,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噴在皮膚上。
我走走停停,不敢走太快,怕顛醒他。
到了小區樓下,我才發現手機響了十幾個電話,全是陸遠打的。
我沒接。
回到家,我把桔桔放到床上,給他脫了外套和鞋。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媽媽,又沉沉睡去。
我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在殯儀館了。
桔桔躺在冰冷的臺子上,身上蓋著白布。
我掀開一角,看到他浮腫的臉,嘴唇烏紫,眼角還掛著沒幹透的淚。
法醫遞給我報告的時候,我的手抖得連紙都拿不住。
手機又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今晚聚會她有事沒來。
我接了。
“你幹什麼了!你大伯打電話來哭,說你往他臉上潑酒,還拿刀威脅人!你瘋了嗎!”
婆婆趙桂芬的聲音尖銳刺耳。
“媽,是陸庭山先拿酒喂桔桔。”
“那也是喜歡孩子!你大伯什麼脾氣你不知道?”
“他就是個粗人,心眼不壞的!你倒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你讓陸家以後還怎麼做人!”
“做人?”我冷笑,“桔桔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陸家還做人嗎?”
“呸呸呸!說什麼三長兩短!我就知道你這個人晦氣!”
我深吸一口氣:“媽,桔桔對酒精過敏,是會死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