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糊壇,夥計裝車,修造社的人在河邊繫纜。
我站在船頭按清單點數,最後一罈上船時,東方剛露出一線灰白。
辰時三刻,三百六十壇醬一罈不少,擺進縣合作社後院。
趙幹事逐壇開驗。
最後一張驗收單蓋下紅章時,我緊繃了五天的手終於鬆開。
訊息傳回鎮上,周家卻沒有等到我失約賠錢。
他們等來的是兩名公安和一張失物返還通知。
從醬坊搬走的八袋鹽,只剩六袋。
半棚煤也燒掉了不少。
公公起初咬死說是自家東西。
直到趙幹事說明那批鹽屬於專項生產補給,擅自截留會影響集體供應,他才慌忙改口,說年紀大了記錯。
林晚棠也不承認碰過醬缸。
“一截布能說明什麼?滿街都有藍格布。”
“確實不能只憑布定人。”
我把她帶到醬坊後門。
那裡朝內的門閂上,掛著一小撮新棉花。
昨夜她翻牆進來,棉襖右袖被釘子扯開一道口。
她用針線草草縫過,針腳還露在外面。
更要緊的是,值夜小夥計半夜去茅房,親眼看見一個女人從後牆跳出去,只因天黑沒看清臉。
我沒有讓人當場扭她去派出所。
而是請陳主任、公安和合作社三方在場,取了十一口缸的樣品,又把腳印、布條和證詞一併登記。
“你往醬裡兌水,想害我交壞貨。”
“不是我!”
“那便等調查。”
林晚棠終於撐不住,猛地轉向周硯川。
“是你說只要訂單黃了,她就得把鋪子交出來!也是你讓我進去開缸,我不知道會壞得那麼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