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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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哭聲更大。
周硯川失了糧站的工作,身上盤纏不多。
林晚棠的金耳環和戒指倒還在,卻一件都不肯賣。
他們終於想起,過去七年每一碗飯、每一包藥,都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當晚,周硯川來醬坊找我。
他手裡拿著那隻祖傳銀鎖。
“鎖給你,值些錢。讓爹孃在祖屋住到開春。”
“銀鎖原本是你娘從我首飾匣裡拿走的。”
我翻開舊賬,找出七年前的一張當票。
“周家祖傳的那隻早在欠債時當了。這只是我娘留給我的銀片,婆婆說替我打個平安鎖,我才交給她。”
周硯川怔住。
我把鎖翻到背面,指給他看那個極小的“許”字。
“你們拿我的銀,送給你的兒子,現在又拿回來同我換房。”
“周硯川,你家還有哪一樣東西,真正是你們自己的?”
他的手一點點垂下去。
“清禾,我可以到醬坊做工。”
“不會做便學,搬豆、挑水,我都能幹。你從工錢里扣爹孃的房租。”
“我不用你。”
“為什麼?”
“你讓人往我的醬缸裡兌水。”
“我只是一時糊塗。”
“做醬的人,手上沾一點生水都要擦乾淨。你明知一缸醬是十幾個人幾個月的工夫,還拿它逼我低頭。”
我合上賬本。
“手藝可以學,人品壞了,誰敢把飯碗交給你?”
他站在櫃檯外,眼睛一點點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