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你明明那麼喜歡我。”
“是。”
那時周硯川會騎著腳踏車在河堤等我,會從縣城給我帶一包糖,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輩子只娶許清禾。
我為了他退掉父親看中的賀家婚事,嫁進一貧如洗的周家。
“可喜歡不是一張永遠兌不完的票。”
我把那隻銀鎖放回他掌心。
“你用完了。”
正月初十,縣合作社又送來一份通知。
那批冬醬驗收合格,縣裡準備在河東開一間副食品加工點,缺一個懂制曲、發酵和管賬的人,問我願不願意去帶第一批工人。
這不是賀沉舟替我求來的。
是趙幹事把我五日交貨、搶救壞缸的經過寫進驗收報告,縣裡看過賬冊後發出的邀請。
加工點給我留一間宿舍,也允許清禾醬坊以聯營方式保留原班夥計。
我看著那張蓋著紅章的通知,想了一夜。
七年前,我不敢離開周家,是怕公婆無人照顧,怕醬坊倒下,怕周硯川有朝一日回來找不到家。
如今我終於不必再替任何人守門。
第二天一早,我召集所有夥計。
“願意留在鎮上的,醬坊交給劉師傅照看,按月結賬;願意去河東的,縣裡給工資和宿舍。誰都自己選,不用看我的面子。”
女工們圍著通知看了又看。
最後十二個人留下,六個人願意隨我去河東。
我把賬、印章和分工一項項寫清,沒有讓任何人因為我離開便失去飯碗。
許家祖屋則租給街道新成立的婦女縫紉互助組。
她們缺一處能放縫紉機、能讓外鄉女工落腳的院子。我只收正常租金,租約一簽三年。
訊息傳出去,周家徹底慌了。
醬坊有人接,祖屋也有了新租客。
他們原本還盼著我嘴硬心軟,離開後會把院子空給他們住。
可我連最後一道縫都堵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