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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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一，搬離的期限到了。
天剛亮，周家便從裡面插死院門。
婆婆把被褥鋪到堂屋地上，公公重新坐回輪椅，林晚棠抱著孩子堵在門檻上。
周硯川站在牆頭，衝外面喊：“這是周家祖屋！誰敢進來就是搶！”
街上圍滿了人。
陳主任帶著房產底檔、租約和兩名工作人員站在門外，先勸他們自行搬離。
“區裡已經查清產權，你們繼續佔著，只會更難看。”
“我在這裡住了五十年！”公公喊，“一張新紙就能把祖宗的屋搶走？”
老蔣從人群裡舉起當年的抵債文書。
“房子被你親手抵出去時，怎麼不提祖宗？清禾替你還錢時，怎麼不提祖宗？”
公公啞了。
屋裡忽然傳來木箱拖動的聲音。
我立刻讓劉師傅繞到後門。
果然，周家兩個本家兄弟正把醬坊賬房用的樟木箱往牆外遞。
箱裡裝著我母親留下的布料、借據和兩冊備用賬。
他們臨走還想偷走能換錢、能牽制我的東西。
劉師傅當場截住木箱。
人群徹底怒了。
“住著人家的屋，還偷人家的箱子！”
“這一家子從老到小，沒一個要臉的！”
“清禾伺候你們七年，養條狗都知道護主，你們卻合夥吃她的肉！”
一個曾替婆婆說過話的老太太走到門前，朝臺階下狠狠啐了一口。
“白眼狼！”
這一口像開了頭。
指責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