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最愛體面,平日誰說一句她兒媳孝順,她能高興半天。如今半條街的人指著她罵,她終於坐不住,從屋裡衝出來。
“都是林晚棠這個喪門星!是她帶著野種回來,攪得周家不得安寧!”
周安嚇得大哭。
林晚棠臉色一變,抬手便把孩子頸上的銀鎖扯下來,砸到婆婆腳邊。
“你哄我來時,說許清禾已經同意,說房和鋪都是安安的。如今搶不到,又罵孩子是野種?”
“若不是你非要名分,清禾怎麼會鬧離婚!”
“信是你們寫的,鹽是你們搬的,裝癱的是你男人!憑什麼都怪我?”
幾個人在門口互相揭短,最後一點所謂一家人的體面也撕得粉碎。
周硯川惱羞成怒,抬手要打林晚棠。
我隔著門冷聲提醒:“你敢當著幹部的面動手,今日便不是搬家這麼簡單。”
他的手停在半空。
陳主任再次宣讀處理結果。
“午時前自行收拾個人物品。偷拿的木箱已經扣下。若再拒絕,街道只能請人協助騰房。”
周家本家兄弟見勢不妙,扔下箱子便走。
過去他們圍著公公叫叔、圍著周硯川叫掌櫃,是以為能從醬坊分一杯羹。
如今知道周家什麼都沒有,連幫忙抬一床被子都嫌晦氣。
周硯川站在院裡,看著一個個離開的人,終於慌了。
他開啟院門,幾步走到我面前。
“清禾,讓爹孃再住一個月。”
“不行。”
“半個月。”
“租約今日生效。”
“那你讓他們去醬坊後院住,我跟晚棠可以去找活。”
“醬坊不是救濟所。”
他的聲音發顫:“你真要看著我們一家去睡車站?”
“七年前,你父母有房有鋪,卻欠下一身債。我賣首飾、借錢、做醬,才把他們從街上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