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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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
“現在他們有一個三十多歲的親兒子。你有手有腳,公公也能走。為什麼還要我替你們找住處?”
婆婆踉蹌著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膝蓋。
“清禾,媽錯了!”
她跪在雪泥裡,哭得滿臉是淚。
“媽不該替你答應,不該惦記你的鋪子。你讓我們留下,我以後再也不使喚你。晚棠和孩子我都叫他們走,硯川還是你的!”
除夕夜,她說林晚棠給周家生了兒子,不能虧待。
如今為了有一處房住,又能把母子兩人立刻趕走。
她捨不得的從來不是誰。
只有自己安穩的日子。
公公望著四周的唾罵聲,臉皮漲成紫紅。
他撐著輪椅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竟也慢慢彎下膝蓋。
“清禾,是爸糊塗。”
他跪得不穩,雙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襬。
“這些年你給我端水、熬藥,我心裡都記得。看在七年的情分上,給周家留條活路。”
周硯川的臉上再沒有半點剛回家時的倨傲。
他在所有街坊面前跪下,眼淚砸進雪裡。
“清禾,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瞞你,不該惦記醬坊,更不該讓晚棠動你的醬缸。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你打我、罵我,叫我給你當一輩子夥計,只要別趕我們走。”
林晚棠站在門邊,抱著哭泣的孩子,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了看無動於衷的街坊,也跟著跪下。
“許姐姐,我不該明知你活著還跟來,不該想著佔你的房和鋪。安安還小,你讓我們在後院住幾日,我以後給你做工,工錢都不要。”
四個大人跪在我的院門前。
這正是婆婆從前說過的話。
硯川若能回來,我讓他跪著給清禾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