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暑氣裹著山風，悶得人胸口發堵。
肖為民帶著教育局、招商專班，一路往省城趕。
兩百多公里路，繞著群山來回盤，車子晃得人發暈。
一車人誰都沒心思抱怨，手裡全攥著厚厚一沓申報材料。
有人低頭小聲默唸條文，有人來回翻頁核對數字，指尖把紙邊捏得起了褶皺。
這趟出門，爭的是寧州民辦高職的籌設名額。
寧州剛升格地級市，藏在大山裡，底子薄得很。
這事牽住整片山區，年輕人的出路，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車子開進省城，一行人沒找賓館歇腳。
直奔省教育廳職成教育處，遞上《寧州職業技術學院》全套籌設資料。
省裡流程定死，材料收完就要開專家座談評審；
現場追問細節、核驗臺賬，再綜合各地方案定優先順序。
評審會議室的氣氛，壓抑得人喘不上氣。
在座專家幹職教幾十年，見多了各地市搶資源、堆政績，編一堆花哨說辭糊弄評審。
鄰市早半個月就在省裡四處吹風，專挑寧州山區短板抹黑，專家坐下前，心裡早就存了偏見。
問詢環節一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最先開口，句句戳在寧州軟肋上。
“寧州青壯年大半外出務工，生源缺口怎麼補？
院校長期辦學，靠什麼穩住運營底子？”
一句話砸下來，隨行幹部身子瞬間繃緊，目光齊刷刷釘在肖為民身上。
肖為民坐得穩，臉上看不出慌亂，不藏本地人口外流的實情，慢慢站起身開口。
“年輕人大批次往外走，我們才要在家門口辦學留人。”
“寧州戶籍百萬，每年都有一堆初高中畢業生，沒手藝沒門路，只能外出打工討生活。
本地從前沒有高校，想學技術，只能背井離鄉跑外地。
我們辦高職，不圖虛名，不堆紙面政績。”
他抬手指了指桌面攤開的資料。
“我們只踏實做三件事；職教穩就業，職教穩民生，職教留住本地人。”
話音落下，隨行人員鋪開厚厚清單。
幾十家省內外實體企業合作名錄、定向就業協議、人才培育規劃，一一攤在實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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