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裡公社的田埂上，空氣裡都飄著稻香。
成片的水稻壓彎了腰，金黃一片，那可是全公社社員盼了一整年的指望。
大家看著這長勢，心裡都樂開了花，尋思著這季收了，口糧錢和孩子的學費就都有著落了。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濱河大隊的李豐首大爺，是隊裡種良種水稻的老把式，他家的田原本是全公社的樣板。
可最近幾天，他發現自家田裡的稻子不對勁了。
葉子發黃，沒幾天就整片枯焦，連稻穗都變得乾瘦癟小，顆粒無收的跡象顯而易見。
李豐首大爺急得滿嘴燎泡，拄著柺杖跌跌撞撞跑到公社大院。
此時的上裡公社大院，還是那排幾十年前蓋的青磚平房，
牆皮被風吹日曬得斑駁脫落，牆根下甚至還長著幾叢倔強的狗尾巴草。
大門口沒有像樣的門衛，只有幾個新寫的紅漆大字——“為人民服務”。
院子是土路，晴天塵土飛揚，雨天全是爛泥坑。
李大爺一進那扇吱呀作響的大門，就直奔黨政辦。
肖為民剛從石嶺大隊調研回來，一身泥點子，正坐在缺了角的木凳上，低頭整理著厚厚的筆記本。
“肖主任，我沒法活了啊！”
李大爺的哭聲穿透了，辦公室薄薄的玻璃窗。
肖為民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他扔下筆，二話不說跟著李大爺往田裡跑。
到了地頭，肖為民看著那一片片枯死的秧苗，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緊接著，金山大隊、栗江大隊的訊息也傳了過來，十幾戶社員都找上門了，情況一模一樣。
全公社社員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大家圍著公社吵吵嚷嚷，非要討個說法。
回到公社辦公室，此時已經擠滿了人。
屋裡沒有暖氣，只有個鐵爐子燒得通紅，上面放著個掉瓷的大搪瓷缸，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牆上掛著那張泛黃的《中國地圖》，邊角都捲了起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激動，整個屋子都在嗡嗡作響，連牆上的日曆都彷彿跟著震動。
肖為民壓了壓草帽子，沉聲道：
“鄉親們都散了，回家等信兒！這事兒我肖為民管定了。
假農藥不查出來，我這主任就不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