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
雨停了兩天,天依舊陰沉沉的。
風颳在臉上,跟刀割似的疼,冷得人下意識往衣領裡縮脖子。
七點剛過,肖為民就喊上了古姚輝,又叫來管委會主任馬尚發,再帶上基建科兩個年輕小夥子,一行人直奔陶瓷工業區。
他要從頭到尾把園區遛一遍,親眼看看這地方,底子裡到底差到了什麼地步。
古姚輝頭天晚上熬到半夜,把園區圖紙、片區界線、道路情況全都梳理得明明白白。
一疊整理好的資料塞進帆布包,又額外揣了兩支筆、一個嶄新的筆記本。
他太清楚肖為民的脾氣,走到哪裡問到哪裡,記錄慢上一步,都跟不上他的節奏。
車子剛駛進園區,肖為民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疙瘩。
主幹道坑坑窪窪,全是大大小小的泥水塘。
大車碾過,泥水瞬間濺起一人多高,狼狽不堪。
好幾段路面,連柏油都徹底沒了蹤影,只剩光禿禿的碎石子路,晴天走一身灰,雨天過一身泥。
各個片區之間,還橫著好幾條斷頭路,貨車只能繞來繞去,跑運輸的司機個個嫌麻煩,壓根不願意往這邊來。
“老馬,你自己睜眼看看!”
肖為民一把推開車門,一腳踩進泥地裡,鞋底瞬間糊上厚厚的黃泥。
“廠裡的泥料釉料怎麼運進來?燒好的成品瓷器怎麼送出去?
物流成本比別處高出一大截,哪個投資商、哪個老闆願意來?”
馬尚發趕緊快步湊上前,雙手不停搓著,滿臉賠笑:
“唉,肖市長,不瞞您說,這路爛了可不是一年兩年了。
我們一直想修,可一直湊不齊資金,人手也跟不上,拖來拖去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說到底,是我工作沒盯緊,沒做到位。”
肖為民沒功夫跟他繞彎子,指著路面直接吩咐:“姚輝,記下來,主幹道損毀近四公里,六條支路未硬化,園區排水系統基本癱瘓。”
“明白,馬上記!”
古姚輝立刻蹲下身,用手機拍了幾張現場照片,隨即趴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筆尖一刻都沒停下。
一行人繼續往園區深處走,到了供水站,看管水站的老周迎上來,止不住地嘆氣:
“肖市長,您可算來了!這些供水管道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物件,鏽得不成樣子,天天都在漏水。
一到陶瓷燒製的旺季,後面廠區的水壓弱得要命,窯爐一旦斷火,一爐瓷器直接全廢,老闆們天天過來鬧,我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變電站的老師傅也跟著搭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