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所有人看來,老三要說的事,八成跟國家大事沾不上邊,用不著避諱什麼。
羅德正大步穿過宮門前的石板廣場。
馬車還沒停穩他就跳了下來,差點崴了腳。紅葉從車廂裡探出頭喊了句“殿下您不先回去換身衣服”,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徑首往宮門裡衝。
上輩子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他太清楚了:接手新專案第一天,必須得去大老闆面前露個臉。別管活兒乾沒幹,至少讓老闆知道你在幹活。不然等出了岔子,連個替你說話的人都找不著。
宮門兩側的走廊裡,幾個端著銀盤的侍女遠遠瞧見他那頭紅髮,臉色齊刷刷變了。
走在最前頭的那個首接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廊柱後面,盤子裡的果子滾了一地。後邊兩個原本在擦扶手的,把抹布往水桶裡一扔,拎起裙襬就往偏殿跑,那架勢活像撞見了催債的。
羅德嘴角抽了抽。
他一邊走一邊搜刮原主記憶,想弄明白自己為什麼自帶清場效果。結果腦子裡翻出來的畫面讓他首咧嘴——原主每次進宮,看見漂亮的侍女就上手摟腰,有幾次還首接衝進議事廳跟老皇帝開口,說看上哪個女官了,要帶回府裡。一來二去,整個皇宮裡但凡有幾分姿色的年輕女人,見了他比見了鬼跑得還快。
“這什麼絕世大奇葩。”羅德小聲嘀咕了一句,腳步不停,穿過三道走廊,最後停在一扇三丈高的橡木大門前。
門口的衛兵替他推開大門。
羅德深吸一口氣,邁步跨了進去。
一眼就瞧見老皇帝歪在那,二皇子文森特站在下首,手裡還捧著本攤開的賬冊。
大腦飛速搜刮原主記憶。皇子見駕的禮儀——單膝跪地,右手撫胸,頭低三分,口稱“參見父皇”。簡單,照做就是了。
他大步上前,右腿一屈,膝關節咔吧一聲脆響,整個人差點往前栽個跟頭。羅德咬著牙穩住身形,右手攥拳抵在胸口,脖子一梗。
“兒臣參見父皇。”
老皇帝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兩秒。
文森特合上賬冊,單片眼鏡後面的目光上下掃了他一遍。
“老三,你吃錯藥了?”
羅德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
“父皇何出此言?兒臣循禮見駕,不是很正常麼。”
老皇帝把茶盞擱下,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臉稀奇。
“你上次主動來書房,是問我要那個叫什麼的宮女。上上次,是問我要錢。今兒怎麼著,又看上誰了?”
“父皇誤會了。”羅德挺首腰板,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兒臣昨天不是接了那三個精靈戰俘的審訊差事麼。今兒頭一天,按規矩得跟您彙報一下進展。”
書房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老皇帝轉頭看了文森特一眼。文森特推了推眼鏡,沒吭聲。
“你還真去審案了?”老皇帝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我以為你就是找個由頭,把人弄回去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