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城,卡林迪亞帝國最靠北的門戶。
這裡的城牆比王都還要高出三分,青黑色的巨石壘砌而成,表面佈滿了刀砍斧劈的陳年舊痕。整座城完全是半軍事化管理,城內街巷縱橫,城外隘口、要塞星羅棋佈。街上走動的除了巡邏計程車兵,就是滿手老繭的工匠和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生意人在這裡是稀有動物,閒人更是絕跡。
莫里森將軍在凜冬城待了整整二十年。
作為這裡的最高守將兼伯爵,他早就把這座城經營得水潑不進。城裡那個名義上的執政官,在他眼裡連個屁都不算。
議事廳裡,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
莫里森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個粗陶大碗,大口灌著劣質麥酒。他面前站著幾個心腹軍官,一個個穿著舊皮甲,臉色陰沉。
“聽說了沒?”莫里森把空碗重重地頓在桌上,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鬍子,“那個什麼三殿下,在黑石鎮那邊擺闊呢。幾千金幣啊,眼都不眨就撒出去了。”
副將湊上前,語氣裡透著酸味。
“將軍,咱們可都聽說了。黑石鎮才幾個人?滿打滿算幾百號守軍。咱們凜冬城可是足足三千精銳!他羅德既然這麼有錢,到了咱們這兒,不留下幾車金幣,說得過去嗎?”
莫里森冷哼一聲,站起身,在廳裡來回踱步。
“帝國那幫老爺們,成天就知道在王都享福。咱們在北邊喝西北風,後勤糧草哪次給足過?弟兄們跟著我出生入死,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這口惡氣,我憋了二十年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軍官,壓低了聲音。
“等那個羅德來了,大家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把這幾年的苦水全給我倒出來!好好給他上上眼藥!讓他知道知道,這北境的安寧,是咱們兄弟拿命換來的。不交錢,這城門他都進不去!”
軍官們紛紛點頭,眼神里透著股狠勁。
凜冬城這地方,天高皇帝遠。後勤常年跟不上,莫里森和手底下的兵早就習慣了“自籌軍餉”。過往的商隊要拔毛,周邊的村落要攤派,灰色收入和見不得光的勾當,他們一樣沒少幹。
那些剛入伍時還滿懷帝國榮耀、一腔熱血的年輕戰士,在這惡劣的環境和老兵油子的薰陶下,早就被現實摧殘得雙眼無神,最終只能同流合汙,變成了一群披著軍裝的兵痞。
……
黑石鎮,驛站外。
羅德那輛騷包馬車停在路邊,西匹高頭大馬正悠閒地嚼著草料。
行李己經裝點完畢,巴克和桑德拉他們正在檢查馬匹的鞍韉。
羅德站在馬車旁,正準備踩著腳踏上車。
“殿下,您留步。”
黑石鎮邊軍的衛隊長,那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快步走了過來,神色有些遲疑。
羅德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怎麼了?還有事沒交代清楚?”
衛隊長搓了搓手,西下看了看,壓低聲音。
“殿下,您這趟去凜冬城,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羅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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