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怎麼在馮副局長家？”婁曉娥奇怪地問道。
她這句話一齣，在坐的幾個人都十分吃驚，還沒完全進到屋裡的婁振文更是挑簾子的手都忘了放下。
“娥子，你說這位同志是你大哥？”馮夫人一邊站起身來，一邊看向婁曉娥問道。
“沒錯，就是我大哥！他和馮副局長認識？”婁曉娥也跟著站了起來，篤定地回答說。
“啊！那可真是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馮副局長瞬間確認了這事的真是性，連忙笑著拉近和婁振文的關係，“婁大哥，快請上座，等下小弟我自罰三杯！”
經過一番謙讓，馮副局長換下馮夫人坐了主位，又力勸婁振文坐到了最尊貴的主賓位置。婁曉娥則由馮夫人陪著，坐到了副賓位置。至於馮副局長的小舅子，剛好坐在姐夫對面充當副陪敬酒。
在大哥和馮副局長交替解釋下，婁曉娥才徹底弄清前因後果。
婁振文所在的滬城第二紡織廠，關鍵生產機器突發故障停機，急需進口專用配件來維修。眼下全國外匯極度緊缺，機械裝置進口審批權全部上收京城部委。婁振文拿著廠裡的申請檔案找到紡織工業部，卻被辦事人員告知本年度外匯指標年初就已用盡，沒有多餘額度可以劃撥。
在婁振文再三懇求下，辦事人員私下提點他：京城特種工藝品公司，是京城乃至全國極少數擁有自主進出口經營權的單位，手裡外匯指標十分充裕。只要能說動該公司負責人，轉出對應金額的外匯指標給到部委，他們廠的進口申請就能快速落地。若是等明年名額，這類零配件訂單優先順序極低，大機率要排隊好幾年。
為了保住廠裡生產線、不耽誤生產，婁振文託遍京城人脈，才牽線找到兼任市外貿局副局長的京城特種工藝品公司總經理馮遠端。可見面溝通下來，馮遠端一直以指標緊張為由推脫，事情始終沒有進展。他今天遲遲不肯告辭，就是想再爭取一次機會，不然回滬城根本沒法向廠裡和數百工人交代。
酒菜擺好，馮副局長首先端起酒杯敬婁振文，直言婁振文喝一杯，自己自罰三杯。婁振文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陪飲三杯。這份踏實謙和的性子，讓馮遠端越發認可。兩人相談甚歡，氣氛愈發融洽，最後馮遠端直接敲定，讓婁振文明天上午去他公司，當場辦理外匯指標轉讓手續。說罷，兩人又互相敬酒，開懷暢談。
另一邊，婁曉娥和馮夫人、馮夫人的弟妹也聊得熱絡投機。馮夫人熱情邀請婁曉娥日後常來家裡做客，婁曉娥也順勢回請，讓他們有空來自己的四合院跨院坐坐。
等到馮副局長的小舅子上前敬酒時，馮遠端和婁振文都已經喝得半醉。
酒席散去，馮夫人出門叫來一輛人力三輪車。婁曉娥和馮遠端的小舅子一起動手，把喝得爛醉的婁振文扶上車。兩人沒有打擾同樣爛醉如泥的馮遠端，謝過馮夫人和他弟弟兩口子，婁曉娥騎上腳踏車，跟在三輪車後面，一路平穩地趕回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三輪車剛停在大院門口，閻埠貴遠遠瞧見婁曉娥，便迎上來打招呼，看見婁振文醉酒的模樣，連忙上前幫忙。
三人走到跨院門口，閻埠貴才想起來有話要對婁曉娥說，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提醒道：“娥子，晚飯的時候，一大媽、賈張氏、秦淮茹三人來你院裡，陪你嫂子坐了好一陣子，剛走沒多久！”
婁曉娥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多謝閻老師提醒。明天晚上我和我大哥做東，請院裡幾戶街坊吃飯，您和三大媽可一定要過來。”
閻埠貴聞言，滿臉笑意連忙應下。
婁曉娥開啟跨院門，看見大嫂楊玉蓮正坐在敞棚下的八仙桌旁發呆，她輕聲喊了一下，讓她過來替代閻埠貴扶著大哥進去。
謝過閻埠貴，姑嫂二人合力將婁振文扶到桌邊坐下。楊玉蓮端來一盆涼水給婁振文洗臉，一邊好奇地問道：“娥子，你怎麼遇見你大哥的？”
在涼水的刺激下，婁振文得醉意清醒了幾分，含糊笑著開口：“玉蓮，你說巧不巧？今天我和娥子，去的居然是同一家！”
楊玉蓮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婁曉娥換完衣服出來，細細將前因後果解釋一遍，她才恍然大悟，感慨道這一切都是沾了婁曉娥的光。
旁邊的婁振文在半夢半醒間，還低聲嘟囔著：“指標下來……廠裡的任務完成了……”聽得出來，他這兩天為了專案審批，確實有點兒心力交瘁。
婁曉娥倒是沒過多糾結人情往來，回屋端出三杯溫熱的鮮羊奶，讓大嫂喂大哥喝下，自己也小口品嚐起來。溫熱的羊奶入口綿密順滑，沒有半點腥羶味，裹挾著天然純粹的乳香，醇厚溫潤，暖意順著喉嚨緩緩淌入腹中，渾身都變得鬆弛舒服。
喝完羊奶，婁曉娥起身去院裡，給豬、羊、海狸鼠和雞鴨添好飼料、換好清水。等她折返回來，楊玉蓮已經把婁振文扶回房間躺下，獨自坐在敞棚下，慢慢喝著剩下的那杯羊奶，眉宇間滿是鬱氣。
“娥子啊！你這裡好東西可真不少，可這群鄰居，實在太過分了，你以後一定要多防備！”楊玉蓮抬頭，語氣滿是憤懣，緩緩講起了傍晚的遭遇。
楊玉蓮回到跨院後，原以為等會兒婁振文就回來，便給兩人做好了晚飯。聽見跨院敲門聲。她連忙過去開門，門外卻站著一大媽、賈張氏和秦淮茹三人。
楊玉蓮初來乍到，並不是認識她們，並且自己寄居在小姑子家裡，生怕處理不好鄰里關係，給婁曉娥招惹麻煩，只能硬著頭皮將三人請進院裡落座。可就在她回屋沏茶的空檔，三人就毫無客氣地直接上手，爭相吃起了桌上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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