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握著溫熱的水杯,心緒慢慢沉靜下來,快速在心裡梳理著治療思路。
她的確有拿手本事,針灸、推拿、中藥調理,都能臨時穩住血壓、舒緩氣血,尤其是針灸,起效特別快,能在短時間內壓住飆升的血壓。
但弊端也很明顯。
針灸和湯藥都是慢慢調理的法子,治標不治本。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病床邊,隨時施針穩壓。這種惡性高血壓引發的多器官衰竭,病情變化極快,一旦沒人持續干預,血壓馬上就會反彈飆升,根本撐不住。
想要真正拖過危險期,給身體留出修復臟器的時間,就必須靠持續、穩定、可控的藥物治療。
可放在現在這個年代,這根本就是個死衚衕。
中藥調理太慢,根本趕不上器官衰竭的惡化速度。
唯一能用的強效西藥組合,六甲溴銨搭配肼屈嗪,副作用又大得嚇人,體位性低血壓、藥物性肺炎、臟器損傷層出不窮,說白了就是飲鴆止渴,根本不敢長期用。
婁曉娥心裡暗自無奈。她腦子裡裝著後世幾十年的成熟醫療經驗,明明握著一大堆救命的好藥、好方子,可在這個年代大多都用不上。
她總不能憑空回到後世,把特效藥搬過來。
她快速回想後世危重症高血壓的急救用藥,拉貝洛爾、尼卡地平、非諾多泮……個個效果好、副作用小、穩壓精準,完全適配現在的病情。
可這些藥全是結構極其複雜的有機大分子藥物,製作、提純、生產門檻極高。就憑現在六十年代的工業條件,根本做不出純淨、安全、能直接用於臨床的藥劑,稍有雜質就是天大的醫療事故。
一條條路子全都堵死,眼看已經徹底無解。
就在婁曉娥思緒卡住的時候,她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她怎麼把硝普鈉給忘了!
這可是後世專門用來急救惡性高血壓、高血壓危象的王牌藥,起效飛快、降壓強勁、效果可控。哪怕是她穿越前的現代醫院,碰到這種極端危重的血壓險情,都得靠它兜底保命。
硝普鈉早在 1950年就已經被人發現了,只是當年沒人能解決提純和安全使用的問題,一直沒法臨床落地,直到 1974年才在美國正式上市。
眼下這個時候,國內別說成品藥,就連知道這種藥物的人都沒有。
但它最大的好處,就是和那些複雜的高階降壓藥完全不一樣。
硝普鈉只是簡單的無機化合物,分子結構不復雜,合成路徑清晰明白,不需要什麼高階工業裝置,只要有基礎的化學器皿,透過簡單的化學反應,就能人工合成、提純出醫用級的安全藥劑。
以現在京城大醫院的藥房條件,完全可以支撐整套簡易製作流程。
想通這一點,婁曉娥眼底瞬間亮了起來。
她抬眼看向滿臉焦灼的方裕之,語氣沉穩又篤定:“方領導,我有個辦法。我可以親手配製一種新藥,降壓效果、穩定性和安全性,都比現在用的六甲溴銨、肼屈嗪要好得多。”
“只是這種藥有些特別,國內從來沒人用過,我需要藥房幫我準備幾樣原料和器皿。”
方裕之瞬間精神大振,連忙追問:“需要什麼?我馬上讓人全部備好!”
婁曉娥條理清晰地說道:“我需要硝普鉀、稀硝酸、純鹼,還有一套基礎的化學提純器皿。要是硝普鉀不好找,用工業黃血鹽也能替代提純。”
“給我兩三個小時,我就能親手合成、提純出能直接供臨床使用的藥劑,馬上就能給那位首長用上!”
“好!我立刻讓人去籌備!”方裕之當即起身,語氣滿是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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