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第一次開麥，是因為錢總說了一句“AI 會自己理解業務”。
那天青橙數科開技術覆盤會，主題是下季度 AI 應用產品化。會議室裡坐著技術部、市場部、產品和幾個專案負責人。錢總站在投影前，興致很高。
“我們現在做 AI 專案，不能還停留在簡單接工具、配知識庫的階段。下一步要讓 AI 更主動地理解客戶業務，自動生成方案，自動識別風險，自動給出最佳化建議。客戶不懂沒關係，AI 懂。”
這話一出來，會議室裡有幾個人點頭。
林凡手裡的筆停住。
他在本子上寫了半句：客戶不懂，AI 也不一定……
還沒寫完，會議室最後一排有人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但很突兀。像一顆螺絲掉進了正在高速運轉的 PPT 裡。
錢總抬頭。
“老周，你有不同意見？”
林凡這才注意到最後一排坐著一個他不太熟的中年男人。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花白，穿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 polo 衫，手邊放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杯。青橙數科的人都叫他老周，全名周建民，是公司早年專案裡的技術顧問，平時不坐班，只有複雜專案或技術評審時才出現。
林凡之前只在群裡見過他發訊息。
老周的訊息風格很穩定。
“不行。”
“重寫。”
“這需求誰定的？”
“別瞎搞。”
公司年輕人私下說，老周像一個會走路的程式碼審查工具，只不過輸出更傷人。
老周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口茶。
“我不是有不同意見。”他說，“我是覺得這句話聽著像要出事。”
會議室安靜了。
錢總笑了笑。
“老周，你展開說。”
老周把杯子放下。
“AI 不會自己理解業務。它最多是根據你餵給它的資料，生成一個看起來像理解的答案。資料不清楚，它就猜；規則衝突，它就糊；目標寫歪，它就朝歪路上跑。最後出問題，客戶不會找 AI，他找我們。”
林凡筆尖動了動。
這話很直接。
錢總說：“但現在模型能力進步很快，很多場景已經能自動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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