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接到婚禮字幕外包時,第一反應是拒絕。
他現在對“外包”兩個字有心理陰影。最開始那陣子裡,他和林凡靠外包賺過錢,也見過外包把人繞進坑裡。尤其是婚禮這種場合,聽起來喜慶,實際風險極高。新人一輩子可能就結這麼一次,當然也有人結不止一次,但第一次客戶通常預設自己這次是人生限定款,不能拿來做技術灰度測試。
可對方是周舟介紹的朋友,預算不高,要求也不復雜:婚禮現場有幾位外地親戚,想給主持詞、父母發言和新人誓詞做即時字幕。婚慶公司原本報價三千八,客戶嫌貴,聽說現在 AI 字幕工具很成熟,就想找人搭個便宜方案。
張磊把需求發到雲啟未來群。
張磊:婚禮即時字幕,接不接?
林凡:風險高。
何苗:婚禮翻車會被記一輩子。
張磊:對方預算八百。
林凡:風險更高。
張磊:但周舟朋友。
何苗:人情風險最高。
張磊坐在快點文化工位上,盯著群聊嘆氣。他已經學會不亂衝,但這活確實不難。AI 字幕工具能接麥克風,自動識別普通話,生成大屏字幕。只要提前測試,應該沒什麼問題。
“應該”這個詞在技術專案裡,通常是事故的前奏。
林凡最後給了條件:
可以做,但必須說明限制;必須彩排;必須有人手動兜底;不能承諾百分百準確;關鍵環節最好提前準備固定字幕。
張磊把這幾條轉給客戶。客戶新郎叫羅琦,是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年輕人。他回覆得很快:
“理解理解,我們就是圖個方便,不要求特別完美。”
張磊看見“不要求特別完美”,稍微放心。
後來他才明白,婚禮客戶說“不要求特別完美”,意思通常是:只要別出事,出了事就會變成非常要求完美。
婚禮在江城一家酒店舉行。大廳裝修得很亮,水晶燈垂下來,像一堆努力證明自己不便宜的玻璃。舞臺背景是新人照片,新娘穿白紗,新郎穿西裝,入口擺著簽到臺和喜糖盒。張磊提前兩小時到場,揹著電腦、音訊線、備用麥克風和一顆被現實教育過的心。
婚慶公司的主持人姓包,大家叫他包老師。包老師看見張磊的裝置,問:
“你們這個 AI 字幕靠譜嗎?”
張磊很謹慎:“普通話環境下還可以,方言和雜音會影響識別。關鍵發言我們建議提前準備稿子。”
包老師點頭:“沒事,我普通話很標準。”
他說完轉身喊工作人員:“小李,那個花籃往左挪一哈!”
張磊看向林凡。
林凡是被他拉來兜底的。林凡看著包老師,低聲說:“標準得很地方。”
彩排第一輪還算順利。主持詞識別正常,新人誓詞提前錄入,父母發言稿也準備了文字。張磊負責工具操作,林凡負責盯字幕輸出,發現明顯錯誤就手動切固定文字。
。上親父郎新在出題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