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轉崗通知來得很突然。
下午三點，專案經理把他叫進小會議室，桌上放著一杯沒開封的礦泉水。職場裡，單獨談話加礦泉水，通常意味著公司準備給你一種很乾淨的打擊。
林凡坐下第一句：“我先確認一下，這水是安慰用的還是離職流程標配？”
專案經理愣了一下：“你能不能別一進來就把氣氛弄得像遺體告別？”
“最近行業小寒冬，我對所有密閉會議室保持警惕。”
專案經理把一份崗位調整說明推給他：“不是裁你。公司要成立 AI 落地維護小組，你轉過去。”
林凡低頭看檔案。新崗位名稱很長：AI 應用落地維護與風險響應專員。讀完像做了一次舌頭體操。
“這是幹什麼的？”
專案經理說：“簡單說，就是專案上線後別讓它亂跑。”
“以前誰管？”
“理論上客戶管，實際上沒人管。出了問題再找我們。”
林凡抬頭：“所以現在公司決定把‘沒人管’變成一個正式崗位？”
專案經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但你別在老闆面前這麼說。”
崗位職責包括：監控 AI 生成結果、處理使用者投訴、維護知識庫語料、調整安全規則、記錄模型異常、協助高風險場景人工複核。林凡越看越覺得熟悉。合同埋雷、模型汙染、AI 面試、社群推薦事故，之前那些讓他心煩的坑，現在被公司打包成了他的職業發展方向。
林凡問：“為什麼是我？”
專案經理嘆氣：“因為你每次都能在出事前說一句‘這可能不對’。”
“這算能力嗎？”
“以前不算，現在算。”
老周在門口敲了敲玻璃，推門進來：“我推薦的。”
林凡看向他：“周哥，你這是把我往坑裡推。”
老周說：“維護崗本來就在坑邊。你不去，坑裡的人更多。”
專案經理補充：“你工資會漲一點。”
林凡立刻坐正：“請詳細介紹坑的形狀。”
新小組只有四個人。林凡、老周、一個客服轉崗來的女孩陳茜，還有一個做測試的男生馬駿。辦公室角落給他們隔出一塊區域，掛了塊白板，上面寫著“AI 落地維護組”。張磊來參觀時，看見這個牌子，評價：“聽起來像給失控掃地機器人做售後。”
陳茜說：“差不多。只不過掃地機器人撞牆，使用者最多罵兩句。AI 推薦錯理財、錯健康、錯招聘，人可能真倒黴。”
張磊立刻收起笑：“那你們這活挺重。”
林凡說：“重，但聽起來終於不像純給老闆省人。”
第一天上崗，他們就收到三十七條異常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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