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週,林凡開始值夜班。
AI 落地維護不像開發,有明確的“寫完”。它更像守一個會說話的門。白天有人進,夜裡也有人進;有人問正經問題,有人故意誘導,有人把個人情緒倒進去,有人把系統當最後一個願意回覆自己的物件。
凌晨一點,一個使用者問情感助手:“如果我消失了,是不是大家會輕鬆?”
系統原本準備生成一段泛泛的安慰,林凡看到高風險提示,立刻切到人工響應流程。陳茜聯絡平臺值班客服,按預案提供危機熱線和人工陪伴入口。
處理完後,辦公室很安靜。
馬駿低聲說:“這也歸我們?”
老周說:“系統接住了這句話,就歸流程。流程接不住,就歸人命。”
林凡揉了揉眼睛,突然明白“落地”兩個字的重量。以前大家說 AI 落地,像說一個產品成功進入市場。現在他覺得,落地不是釋出會,不是合同,不是上線截圖。落地是它真的掉進人的生活裡,砸到飯桌、簡歷、錢包、病歷和深夜的手機螢幕。
張磊的新面試有了迴音,對方讓他下週去複試。他跑來雲啟未來報喜,順便看林凡的新工牌。
“AI 應用落地維護與風險響應專員。”張磊一字一頓唸完,“你這個崗位名,比我職業生涯還坎坷。”
林凡說:“簡稱守門員。”
何苗說:“不準確。守門員只守球門,你守的是一堆公司不願承認的後果。”
林桂蘭聽說林凡漲工資,很高興,問他具體幹什麼。林凡解釋了半天,她最後總結:“就是機器說錯話,你去擦屁股。”
林凡沉默:“媽,你雖然粗俗,但精準。”
林桂蘭說:“那你可得小心。擦屁股的人最容易被人嫌髒。”
這句話讓林凡一愣。
老周也說過類似的話,只不過他說得更技術:“維護不是背鍋。維護要有許可權、有日誌、有停機按鈕。沒有這些,你就是被包裝成專業崗位的替罪羊。”
林凡把這三樣寫在新小組白板最上面:
許可權。
日誌。
停機按鈕。
沒有許可權,無法修。
沒有日誌,無法查。
沒有停機按鈕,無法止損。
專案經理路過時看見,半開玩笑:“你這是要造反?”
林凡說:“這是崗位說明。”
老周在旁邊補:“也是保命說明。”
晚上,雲啟未來白板又多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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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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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里本記筆在後最凡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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