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開始收費分層，是從一個灰色按鈕開始的。
林凡早上開啟常用的 AI 工具，準備查一段語料來源。輸入問題後，螢幕轉了半天，跳出提示：當前排隊人數較多，升級 Pro 會員可享優先響應。
他盯著“優先響應”四個字，覺得自己像在醫院掛號視窗被問要不要體驗尊貴不排隊。
張磊也遇到了。他在寫複試作品時，讓 AI 幫忙整理內容風險案例，系統回答到一半停住：您的免費額度已用盡，開通創作者會員可繼續生成。
張磊怒發截圖到群裡：它把我靈感掐斷了。
何苗回：嚴格說，它掐斷的是你的外包靈感。
張磊：以前不是說普惠嗎？
林凡：普惠的意思是普遍讓你先習慣，再惠及收費入口。
平臺的變化很快。免費版響應變慢，歷史記錄只能儲存七天，高階模型改成會員專享，長文字、聯網搜尋、圖片生成、語音克隆、資料分析全部拆成不同套餐。套餐頁面做得比功能本身還智慧，能根據使用者焦慮精準推薦。
學生版寫著：別讓同齡人先你一步。
職場版寫著：效率差距，就是收入差距。
創業版寫著：你的競爭對手已經開通。
張磊看完說：“它不是賣會員，是賣人類不安全感。”
林凡說：“你終於開始識別貨架上的情緒標籤了。”
青橙數科內部也受影響。公司之前接入的是某頭部平臺基礎介面，價格突然上調，呼叫量超過閾值後費用翻倍。老闆開會時臉色很難看：“以前不是說生態扶持嗎？”
老周說：“扶持你長大，好按體重收費。”
財務把成本表投出來，所有專案經理同時沉默。那些曾經被老闆稱為“AI 降本增效”的功能，現在每一次生成、每一次分析、每一次呼叫都在賬上留下腳印。以前人加班不一定立刻顯示成本，介面呼叫可是按秒算錢，冷酷得像沒有感情的會計。
老闆問：“能不能降級用便宜模型？”
林凡說：“低風險場景可以，高風險不行。健康、招聘、金融、政務這些，如果為了省錢用不穩定模型，後面賠得更多。”
老闆皺眉：“那能不能讓使用者自己承擔？”
專案經理小聲：“可以做增值服務。”
於是客戶側也開始分層。基礎使用者只能用普通助手，會員使用者可以使用“精準建議”，企業使用者享受“專屬知識庫”和“優先人工複核”。林凡看到方案時，第一反應是彆扭。
“人工複核也分層？”他問。
專案經理說：“人工成本高，總得有人付錢。”
“那沒錢的人就只能接受機器錯？”
會議室裡沒人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不好聽，但現實就是這麼寫在價格表上的。最需要幫助的人，往往最買不起幫助；最容易被誤傷的人，往往排不到人工。
林凡把風險寫進評審意見：涉及權益、申訴、安全的人工入口不得只對付費使用者開放；會員可以優先響應，但不能獨佔糾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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