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這幾個字，但後面的內容被江峰的手擋住了。他的手剛好壓在那一頁的關鍵位置，拇指蓋住了最重要的那幾行資料，食指和中指之間露出一段密密麻麻的圖表。
他看到了“永生”兩個字。永生。
不是生命的延續，不是健康的維持，不是疾病的治癒。
是永生。是不死，是不老，是跨越時間的、不被死亡觸及的存在。
那個專案，是在研究怎麼讓人永遠不會死。
這老狐狸。
誰會想到他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這棟荒廢的別墅裡？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重要的東西應該放在保險櫃裡、銀行裡、某個安保嚴密的寫字樓裡。但江峰把它放在這裡，在這棟沒有人來的、破敗的、被時間遺忘了的別墅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了解人性，沒有人會想到來這種地方找重要的東西。
他確實瞭解人性，但不是以一種讓人佩服的方式，而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方式。
因為他了解的不是人性的光輝，而是人性的盲點。
江峰翻了幾頁，然後合上資料夾，將它夾在腋下，轉身下樓。
他的步伐從容，背脊挺直。
江與夏跟在他身後。
那重新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又來了。
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離。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罩在中間，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走，都逃不出那些視線的覆蓋範圍。
樓下已經不是空無一人了。
一個穿著正裝的男人站在門口，深灰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他的頭髮很短，鬢角修剪得很整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站姿很標準，雙腳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掌，這是一個可以隨時向任何方向移動的姿勢，進可攻，退可守，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反應。
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曲起，掌心貼著大腿外側，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那是一個可以隨時掏槍的姿勢。
看到江峰下來，那人迎上前。
“都準備好了，老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語速不快不慢，像是經過反覆練習後形成的固定節奏。
江峰“嗯”了一聲，用目光示意那人接過江與夏手裡的盒子。
江與夏伸手遞過去，動作自然，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那個保鏢接過盒子，退到一旁，像一尊雕塑一樣立在門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江與夏跟上江峰的腳步，走出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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