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臣猛地衝了過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什麼風度，什麼儀態，什麼安全距離，全被拋諸腦後。
他眼裡只剩下那本即將被火焰吞噬的筆記本，和江與夏那雙映著火光，平靜到殘忍的眼睛。
江與夏在他衝到的前一秒，手腕微動，火苗真的舔舐上了筆記本的硬殼封面，焦糊味瞬間瀰漫！
應臣目眥欲裂，什麼都顧不得了，直接撲上去搶奪。
他死死攥住江與夏拿著打火機的手腕，另一隻手去搶那本開始冒煙的筆記本。
爭奪瞬間爆發。兩人在壁爐前柔軟的地毯上狼狽地扭打在一起，毫無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量對抗和情緒宣洩。
江與夏似乎也放棄了技巧，任由應臣將他死死壓住，只是固執地不肯鬆開拿著筆記本和打火機的手。
打火機脫手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發出悶響。筆記本在撕扯中，封面被燒焦了一角，內頁散落出幾張，飄落在兩人身上和地毯上。
應臣終於憑藉著絕對的力量優勢，將筆記本從江與夏手中硬生生奪了回來。
他緊緊將燒焦了一角的本子捂在胸口，胸膛因為劇烈的喘息和沸騰的怒火而劇烈起伏，雙眼赤紅，死死瞪著被自己壓制在身下的江與夏，那眼神兇狠得要將他生吞活剝。
江與夏仰躺在地毯上，呼吸同樣急促。
手腕被應臣攥過的地方泛起一圈紅痕，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他看著應臣因為暴怒而扭曲的俊臉，看著那雙終於不再是一片死寂深潭的眸子，看著對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有那死死護住舊物的姿態……
忽然，他笑了。
他抬起沒被壓住的手，指了指應臣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微微顫抖的手指，又點了點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最後，目光落進他燃燒的眼眸深處。
聲音很輕，卻穿透了應臣憤怒的屏障：
“你看，”他喘息著，“你的手會抖，你的心會跳得這麼快，你的眼睛……也會燒得這麼燙。”
“應臣，”他叫他的名字，語氣近乎嘆息，帶著蠱惑般的溫柔，“你看，你也可以是……活的。”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應臣混亂暴怒的心上。
所有的怒焰彷彿瞬間被凍結，然後寸寸碎裂。
他怔怔地低頭，看向自己顫抖不止的雙手，懷中焦糊的筆記本傳來真實的觸感和氣味，胸腔裡心臟瘋狂擂鼓的震動清晰可感，還有喉嚨裡尚未平息的灼熱喘息……
所有這些鮮活、劇烈、不受控制的身體反應，都在無聲地印證著江與夏的話。
他不是完美的機器，不是沒有情緒的冰山。
他會憤怒，會恐慌，會失控，會因為最珍視的東西被威脅而爆發。
他……是“活”的。
一種巨大的茫然，混合著憤怒退潮後的虛脫，以及某種前所未有的、對自我認知的震顫，席捲了應臣。
他維持著壓制江與夏的姿勢，卻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只是僵硬並帶著難以置信地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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