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見這座冰山為他崩塌，想感受那冰層下滾燙的岩漿，想在這片荒蕪的情感凍土上，親手栽種出獨一無二的花。
高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他步步為營的試探、精心設計的刺激、甚至此刻看似被動承受的吻，都是織網的一部分。
讓應臣學會感知情緒，只是第一步。
而“愛人”，這門最複雜最深奧的課程，江與夏想要親自擔任他唯一的導師。
這是兩人共同的必修課。
兩人幾乎要溺斃在這個混亂而激烈的吻中時，一陣突兀且鍥而不捨的手機鈴聲，潑醒了這方寸之間的迷亂。
是應臣的手機。
他身體微僵，卻沒有立刻放開江與夏，而是就著環抱的姿勢，用空著的那隻手從西裝褲袋裡掏出手機，看也沒看來電顯示，拇指劃過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江與夏依然被他圈在懷裡，臉頰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耳邊能清晰地聽到那尚未平復，擂鼓般有力的心跳，一聲聲，敲擊著他的耳膜，也敲在他的心上。
“說。”應臣開口，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啞，帶著情慾未消的磁性，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江與夏無聲地笑了，壞心眼地抬起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面料，在他緊實溫熱的胸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
細微的癢意透過皮膚傳來，應臣呼吸一滯，垂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暗。
他迅速而準確地捉住了那隻作亂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力道有些重，卻帶著另一種形式的掌控和禁錮。
電話那頭傳來顧言利落的聲音：“老大，人逮住了，在城西老倉庫。要現在給您送過去，還是您親自過來？”
應臣的目光越過江與夏的發頂，看向壁爐中跳躍的火焰，眼底剛剛因情動而升起的溫度迅速冷卻，沉澱為熟悉的、無機質般的寒冽。
“嗯。”他簡短地應了一聲，算是答覆。無需多言，顧言自會明白是“送過來”的意思。
電話結束通話。
江與夏動了動被握住的手，抬起眼，看向應臣近在咫尺的下頜線，聲音帶著慵懶和一絲試探：“不怕我偷聽？”
應臣鬆開他的手，卻沒有放開環抱他的手臂，反而將人往懷裡帶了帶，目光依舊落在火焰上，語氣平淡無波：“聽就聽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透露出一種近乎縱容的態度。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將一切可能隔絕在江與夏的世界之外。
或者說，他開始預設為，江與夏本身，就已經是他世界裡無法分割，且需要直面所有陰暗面的那一部分。
江與夏對這個回答似乎很滿意。
他輕輕掙開應臣的懷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然後走到窗邊。
他的目光落在窗戶外側。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加裝了一圈纖細卻無比堅固的合金護欄，設計巧妙，並不影響觀景，卻足以防止任何意外的墜落。
他伸手，冰涼的指尖觸碰到金屬護欄，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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