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又溫馨的日子，就這麼過了兩天。
兩天裡，江與夏沒有跟著應臣去公司。
第一天，他一個人在應氏集團周邊轉了一天。
從公司大樓門口開始，沿著那條繁華的街道慢慢走，經過咖啡店、書店、花店，最後拐進一條種滿梧桐的小巷。
他走得很慢，走走停停，看到什麼都想拍下來——牆角曬太陽的流浪貓，梧桐葉縫隙裡漏下的光斑，咖啡店櫥窗裡那隻永遠在睡覺的布偶貓，書店門口堆著的打折舊書。
每一張照片，他都挑出最有趣的那張發給應臣，然後收穫一串秒回的訊息。
第二天，他換了個地方，在別墅周圍轉悠。
這裡是城市邊緣的富人區，沒有市中心的喧囂，只有安靜的街道、修剪整齊的綠化帶，以及偶爾駛過的豪車。
江與夏沿著別墅區的步道慢慢走，依舊走走停停，依舊看到什麼都想拍，鄰居家院子裡那隻追著自己尾巴轉圈的柯基，社群公園裡正在下棋的老人，池塘裡遊得懶洋洋的錦鯉，還有一隻停在電線上的麻雀，歪著頭看他，然後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並不是一個人。
他知道，身後至少跟著三個人。
不遠不近的距離，專業的跟蹤技巧，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他不是普通人。那些隱蔽的目光、偶爾閃過的身影、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在他眼裡就像寫在臉上的字一樣清晰。
但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繼續走他的路，拍他的照，發給應臣那些他覺得有趣的瞬間。
有時候，他甚至會刻意走到一些視野開闊、方便拍照的地方，只為了讓身後那些人能拍得清楚一點，好讓那個在公司裡坐立不安的人能多看幾眼。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悠哉地看過這個世界了。
從前的他，步履匆匆，不敢停下來。
一開始是怕自己停下來了，就沒辦法變得足夠強大，沒辦法懲治那些讓他變成孤零零一個人的仇人。
他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鐘，不停地走，不停地轉，不敢有一刻停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為那個目標拼命。
後來，目標完成了，該送進去的人都送進去了。
可他還是不敢停下。
他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不想再走了。
怕自己會在某個安靜的午後，忽然覺得，算了。就這樣吧。不用再走了。
於是他繼續走，繼續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動，只是本能地維持著這個狀態。
直到現在。
直到此刻。
他站在別墅區那條安靜的步道上，看著遠處漸漸西斜的太陽，忽然意識到，他已經很久沒有那種停下來就不想再走的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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