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應臣一會兒看到自己的樣子,他沒忍住揚起嘴角。
他的橙橙的反應,一定會很可愛。
他就這樣走出了衣帽間,上半身穿著應臣的襯衫,領口錯位,鎖骨和痕跡大方地露著;下半身是一條中規中矩的黑色西裝褲,筆挺利落,與上半身的隨性形成一種微妙的對比;頭髮用應臣的領帶紮成高馬尾,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黑色的領帶尾端在髮間若隱若現。
從樓梯拐角出現的那一刻,應臣的眼睛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
他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車鑰匙,此刻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從江與夏的臉開始,緩緩向下,經過那錯位的領口,經過那露出的鎖骨和痕跡,經過那鬆鬆垮垮的肩線,經過那被黑色領帶束起的高馬尾,最後又回到他的臉上。
江與夏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拖鞋踩在木質臺階上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響。
他走到應臣面前,停下,然後伸出手,用食指輕輕勾了勾應臣的下巴。
那動作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調戲,像是一個紈絝子弟在逗弄自己心儀的人。
“好看嗎?”他問,眼角噙著笑意,“這麼入迷?”
應臣沒有回答。
他握住江與夏勾著自己下巴的那隻手,五指扣進他的指縫,另一隻手抬起,扣住他的後腦勺,然後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短,他記得這是在客廳,記得他們馬上要出門,記得再吻下去可能會擦槍走火。所以他只是用力地、狠狠地吻了一下,然後退開。
“好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後的沙啞,“祖宗,想把你關起來,哪兒都不準去。”
這個吻比剛才在客廳裡的那個更久,更深。像是在做某種漫長的告別,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他還在,確認他還會回來,確認他只是去看一個人,看完就會回到自己身邊。
江與夏沒有推開他,任由他吻著,甚至微微仰起頭,給出了若有若無的回應。
一吻結束,應臣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微亂。
“去吧。”他說,聲音沙啞,“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江與夏點點頭,推開車門,提著應臣讓人準備好的東西,一籃水果,一盒營養品,還有一束白色的百合,慢悠悠地朝醫院大門走去。
應臣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他一直看到那個背影消失在門診大樓的拐角處,才發動車子,駛離了醫院。
江與夏提著東西,慢悠悠地朝住院部走去。
走廊很長,陽光從一側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帶。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鞋跟敲擊地磚,發出清脆的、有節奏的聲響。
他走到肖恆的病房門口,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從縫隙裡,他能聽到顧言嘰嘰喳喳的聲音——那種帶著點聒噪的、語速極快的、像是在說單口相聲一樣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幾聲肖恆低沉的、簡短的回應。
還有第三個人的聲音。
很輕,很低,像是很少說話,每一句都要斟酌很久才說出口。
江與夏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顧言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拖著長長的尾音。
他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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