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將那個小東西帶進書房。
他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開啟那個蛋糕盒，拿出一塊草莓蛋糕，咬了一口。
奶油綿密，草莓清甜，是他不太喜歡的甜膩的味道。
但他吃完了，一整塊。
他在想夏陽。
夏陽喜歡吃草莓蛋糕。
顧言將最後一口蛋糕嚥下去，將紙盒扔進垃圾桶，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在想夏陽怎麼還不回來，他給他帶了小蛋糕。
他在想，江與夏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一面？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卻什麼都記著。
看起來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鳥，卻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時候，已經悄悄地為那些他想要保護的人，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看不見的網。
玩不過，玩不過。顧言在心裡說。
他閉上眼睛，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那是認命的、帶著崇拜的、甚至有些驕傲的笑。
這麼厲害的人，是他們這邊的。這麼厲害的人，在乎他們。這麼厲害的人，在保護他們。
顧言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沙發墊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老大，你老婆也太可怕了吧。”沒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是一地的碎星。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是江與夏在蛋糕店裡轉過身時，那雙平靜的、深不見底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算計，也有溫暖。
那種溫暖不是對著他的，是對著夏陽的，是對著肖恆的，更是對著應臣的。是對著那些他想要保護的人的。
顧言想，他大概永遠不會知道江與夏到底在做什麼，不會知道他為什麼要做這些，不會知道他還能做到什麼程度。
但他知道，江與夏不會輸。
夏陽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的燈還亮著。
光線從天花板的吊燈裡傾瀉下來，鋪在那個坐在沙發上發呆的人身上。
顧言靠在沙發裡，手裡還攥著蛋糕盒的絲帶，目光落在茶几上某個虛空的點，整個人像是在神遊太虛，魂已經不在了。
夏陽換了拖鞋，走到他旁邊坐下。
沙發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沒有說話，先伸出手，握住了顧言那隻還攥著絲帶的手。
顧言的手指有些涼，指腹上有幾道淺淺的、被紙盒邊緣壓出來的紅痕。夏陽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怎麼了，哥哥？”他的聲音不大，手指有著剛進家門時特有的、被夜風浸過的微涼，“江先生有訊息了嗎？”
顧言沒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從一場很遠的夢裡被拉回來，目光緩慢地聚焦在夏陽臉上。
然後他鬆開手裡的絲帶，側過身，將夏陽整個人擁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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