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徐北里的手臂,力道大到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指甲陷進白大褂的布料裡。
徐北里沒有掙扎。
他只是看著應臣,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急速地翻湧、崩塌、然後又以一種更碎的方式重新拼起來。
他能感覺到應臣的手指在發抖。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溪寒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手裡還提著兩個印著某家麵包店Logo的紙袋。
他看到徐北里被應臣攥著手臂,看到徐北里的手臂上已經被掐出了幾道淺淺的指痕——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冷了下來。
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掰開應臣的手指。
他的動作不算溫柔,但也不粗暴,帶著我現在很不高興但我不打算在這個地方發作的剋制。
這是幹嘛?他的聲音已經染上了慍怒,像是一塊還沒燒透的炭火,表面是灰白的,底下還有餘燼在發燙。
應臣被掰開的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看溪寒,目光還落在徐北里手臂上那些他留下的痕跡上——那幾道紅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是他失控的證明。
他想說,但那兩個字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溪寒沒有再看他。他低下頭,看了看徐北里手臂上那些指痕,眉頭皺起來。
他伸出手指,很輕地碰了碰那些紅痕的邊緣,怕弄疼他。他的眼裡有一點心疼,好像是那些痕跡不是印在徐北里手臂上,而是印在他自己心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應臣。
那一眼裡沒有什麼狠厲的東西,沒有威脅,沒有指責——就是那種直白的、不需要翻譯的目光,寫著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
不是因為應臣掐了徐北里,是因為他掐了徐北里卻沒有控制住自己。在這個圈子裡,失控是最危險的東西,溪寒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徐北里輕輕拍了拍溪寒的手,力道很輕。
讓他緩緩,徐北里說,聲音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調子,我沒事。
他低頭,在溪寒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溪寒的眉頭鬆了一些,但還是沒有完全鬆開,他攥著徐北里的手腕,拇指在他脈搏的位置輕輕摩挲著。
應臣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他看著徐北里低頭吻溪寒額頭的動作,看著溪寒攥著徐北里手腕時那種自然的、不需要思考的佔有慾,看著兩個人之間那種不需要說話就能明白彼此的默契。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位置在這裡有些多餘。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天空,聲音恢復了平穩,只是有些啞。
我還在這。他說。
溪寒沒好氣地回答,目光還落在徐北里的手臂上。
他鬆開徐北里的手腕,彎下腰,湊近看了看那些指痕,然後抬起頭看向應臣,那目光裡帶著你最好下次注意點的、懶洋洋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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