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璟讀書非常好,未及弱冠已經是秀才公,明年開春去考鄉試,若中了便是舉人老爺,即便不能入朝為官,也能過上體面舒適的日子。
他是那樣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等待二人的該是如種田文一般溫馨又積極向上的好日子吧。
晚棠卻不知雲暉館這裡,那管事李嬤嬤正在犯難。
今日她辦完差事一回府,兩撥人先後到來,先是世子爺身邊的胡福管家來了,叮囑說萬不可叫那位晚棠姑娘出府去,否則世子爺要問罪。
緊接著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春雪又來了,催促今日辦完晚棠出府的事,不可片刻耽擱。
春雪的意思自然代表了夫人的意思。
李嬤嬤坐在梨花木椅上,想著向來清冷不近女色的世子爺,何時盯上這晚棠丫頭了。
不過也可以理解,這丫頭生的模樣太好,即便不施脂粉,放在那燕瘦環肥的丫鬟中間也是一枝獨秀,所以夫人也只敢叫她伺候小姐。
只是世子爺要扣下,夫人要放走,叫她這個奴才夾在中間可怎麼是好,李嬤嬤只覺得頭禿。
夫人與世子爺這對錶面母子常年暗中鬥法,可真真是苦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
晚棠可不知道中間這些事,她一路匆匆,穿過庭前花園,踏著青石板路來到雲暉館正屋門前。
看到緊閉的雕花木門她微微皺眉,大白天的怎還關了門。
不及多做思慮,她伸手叩門。
聽著門外晚棠的聲音,李嬤嬤心裡打定了主意,緩緩起身上前拉開了門,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晚棠姑娘來了。」
晚棠福身:「嬤嬤,我已稟明過夫人同意,來開放良書。」
李嬤嬤上下打量她一番,那帶了幾分審視的目光叫晚棠一顆心暗中揪了起來,擔心有什麼變故,她得儘快離開國公府,多一刻停留就多一分被世子爺尋到的風險。
李嬤嬤說道:「隨我來吧。」
說完便轉身走到靠牆的書櫃前,自抽屜中拿出那張蓋了國公府大印的放良書,略思索沉吟了片刻,放在了一側的桌案上。
晚棠如獲至寶得拿過來捂在心口,一疊聲得道謝後,便準備去東院帳房處。
出府的流程是先拿了放良書作為憑證,然後要去核對贖金無誤,才能去找夫人領取了自己的賣身契。
李嬤嬤卻叫住她:「晚棠姑娘,明日再去吧,賴帳房家中有急事告假離開了,需得明早才能回來呢。」
晚棠一顆心猛地一沉。
離開雲暉館後,她一邊自衣袖中緊緊攥著那張放良條,一邊想著賴帳房既然告假,工作總要交接的吧,她還是得去帳房看看,萬一能辦成呢。
帳房在東院總管事的院子裡,晚棠想了想,得儘量避開世子爺所在的松風院,也要避開自角門回來的路,免得撞上了他。
於是便穿過垂花門,尋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夾道。
剛拐出了夾道,許是她走得太匆忙沒留意看路,不知被什麼絆了下,晚棠身子前傾,驚呼一聲撲倒在地,袖中的放良書飛了出去,落在不遠處的雪面上。
她正要起身去撿,忽然眼前出現一雙鹿皮靴,她一愣,身子不覺打了個寒戰。
修長的手指伸過來,已經撿起了雪地上的那紙放良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