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不解,怔怔地望著晴雪,說道:「晴雪姐姐,怎麼了?」
晴雪回望她,目光毫不避諱地在她渾身上下掃視著。
面前的女子穿著半新的藕合色的綾襖,下面水綠裙子,鬢髮上只簪一支玉簪,面容更是素淨。
可那眉天然如柳葉一般,何須描畫,眼尾天然上挑,無需半分刻意,抬眸便是水光瀲灩,瓊鼻小巧又挺秀,唇瓣飽滿嫣紅,清麗中又透出幾分媚。
晴雪輕咬下唇,原來世子爺並非不喜女色。
她比誰都更想晚棠趕緊走,她揹著夫人暗地裡傳話給李嬤嬤,給賴大管家,叫他們務必妥善辦理晚棠出府的事宜。
卻發現世子爺竟然也暗中安排胡福阻攔。
世子爺這回似乎動了真格的,非要留下這丫頭不可,這丫頭現在說得信誓旦旦,要回家侍奉爹孃,可在世子爺的強勢攻勢下,她真能抵擋得住?
且不說這天大的造化,錦衣玉食的好日子,哪個能不動心,世子爺又是這般的英俊倜儻。
晴雪心中不安,於是存了心思要試探一番,看看晚棠的心意是否堅定。
有夫人撐腰,晴雪倒不擔心世子爺那邊不放人,她就怕晚棠反悔,誰會不願給世子爺做通房呢。
她看著晚棠眼底的慌亂與緊張,緩緩說道:「你真的要出府?你知世子爺對你有意,你真的就不動心,不願做世子爺的通房?」
那是多少丫鬟求都求不來的,此前夫人強行送給他的人,都被他趕走了。
晚棠有些無語,她都來領賣身契了,還問她這個。
她當然不想了。
她才不做通房或妾室,那算什麼好造化,不過是男主子的洩慾工具,女主子的磋磨物件罷了,大文豪蘇軾都可以賣掉小妾來換馬,《金瓶梅》裡多少妾室被髮賣或打死了的。
並且她們這些丫頭心心念念惦記的世子爺,她沒半分興趣。
一個龍傲天式的封建大爹,處處透著直男癌,她最厭惡大男子主義。
而季昀璟則完全不同,他不但性情溫潤謙和,且思想遠遠超越這個時代,從來不認為女子就該幽於後宅。
在這個時代總要嫁人的,晚棠再也找不到比季昀璟更好的歸宿。
可這些她沒法跟晴雪說,也不必要說。
於是晚棠只搖搖頭說道:「晴雪姐姐,我真的不想。我沒有姐姐這般聰慧,又性子擰巴,定然不討主母所喜,待世子爺新鮮勁兒過了,也便失去了庇護,屆時還不知會如何發落。」
「倒不如早些歸家去,家中雖清貧,但父慈母愛,又有兄長照撫,便是嫁個尋常人家,於我而言或許更順心些。」
晴雪見她眼神堅定,沒有半分猶疑,心中稍稍放下幾分。
於是便將賣身契還給了晚棠。
晚棠捧著這小小一方紙,眼眶微紅,心中又是激動又是酸澀,她終於可以恢復自由身了。
只要收拾了行李,過了角門最後一道核驗,她便能徹底離開這硃紅高牆的國公府了。
不知道昀璟哥有沒有到京城,畢竟比原定的出府時間提前了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