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咬著後槽牙望他一眼,這廂怎得這麼閒,就成天盯著她?
身子福了福,低垂眉眼行禮:「見過世子爺。」
沈妄看她一眼說道:「上次的話沒問完,你如實跟爺說,為何不願?可是進府前已許了人家?」
「若真是如此,你就坦坦白白直說,難道爺還死纏爛打不成?」
他說著又走近一步,冷眼覷著她,冷冷說道:「莫要糊弄爺,否則爺當即擰了你的腦袋下來!」
晚棠深吸一口氣,抬頭匆匆瞥了一眼,不期然撞進沈妄那雙黑沉如墨的眸子裡,似黑潭中伸出一隻手要將她拖下去一般,晚棠渾身一顫,匆匆收回了視線。
她略思忖片刻,她不信他的話,萬一叫沈妄知道了季昀璟,說不定會給昀璟哥帶來麻煩。
她不敢賭他的人品。
晚棠雖不關心朝堂之事,但也聽過沈妄的名聲,雖是天子寵臣,但絕非什麼清正之人。
打定了主意,晚棠也不再畏懼,合該這道坎既然躲不過,就必須得邁過去。
晚棠深吸一口氣,抬起雙眸望向高高在上的沈妄,說道:「回世子爺,並非如此,奴婢尚未婚配。」
沈妄聞言便走近一步,俯身望著她:「那你又是為何,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誰不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為何你不願?」
沈妄一邊問著,心裡一邊罵娘,是真的罵自己的娘。
這番話叫他一個大男人直接問出來好沒臉面,本該是親孃來操持的,可惜他那個娘根本不在乎他想要什麼,喜歡什麼。
晚棠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眸,做出一副乖順之態:「奴婢,奴婢性子淡漠,無意於榮華富貴。且不懂人情世故,於後宅實難生存,奴婢只想過那一粥一食,清貧但安寧的日子。」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深深叩首:「還望世子成全,放奴婢出府歸家。」
沈妄沒有說話,晚棠跪在地上緊張地等待著,雙臂不住地微微顫抖。
四周一片靜謐,晚棠只聽到自己心口咚咚狂跳的聲音,她不知道沈妄到底在想什麼,不知道他能否放過她。
沈妄望著那顫抖著的小東西,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是一聲冷嘲。
性子淡漠,無意於榮華富貴?
浸淫官場這些年,他平步青雲,如魚得水,憑的就是他通曉人性,深知這世上每個人都逃不過貪嗔痴。
既有貪念便不可能清心寡慾。
而所謂的淡漠不求名利,要麼是名利場裡疲倦了的短暫棲息,要麼是還不懂得名利的好處。
晚棠這種才十七歲的小丫頭,定然是後者。
沈妄搖搖頭說道:「蠢,蠢不可及,清貧自是清貧了,無人庇護,你往哪裡求得安寧來?」
他蹲下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說道:「蠢貨,你明白爺的庇護意味著什麼,可不只是金銀珠寶後宅爭鬥這些。」
他一字一頓:「那是你此生唯一的,你自己,你全家,你的父輩和子孫,改換門庭的機會。」
見她一雙美眸中含著懼怕,卻又強裝鎮定的樣子,沈妄不由地哂笑一聲,捏著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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