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被兩個婆子丟回了靜怡院,院中的一眾丫鬟見她回來驚詫不已,得知了原委,連忙差了小廝去國子監找小姐。
天擦黑的時候,沈嫻便坐著轎子回來了,跨進院子看到晚棠一雙眼睛腫得像桃子,聽完後擰眉痛心道:
「大哥哥怎能如此,我與你情同姐妹,且捨不得你走呢,可為著你能歸家孝順父母,也不曾阻攔過,他憑什麼跳出來生事?」
丫鬟春桃上前說道:「晚棠,先上藥吧,秦嬤嬤那戒尺可厲害著呢,便是表面不顯,要是不及時處理,怕要從裡面爛掉的。」
「什麼?」
沈嫻瞪大了眼,撩開晚棠後背的衣衫,看到縱橫交錯的腫脹紅痕,頓時氣得跳了腳。
「竟還打了你,你那草藥是我用著不錯,才推薦給那些小姐夫人的,憑什麼為此怪罪於你,這分明是把我的臉面摔在地上。」
其實最初晚棠研製出這些草藥來,是想著拿出去賣的,但是沈嫻拿去送人得了京中貴婦小姐的喜愛,因此沈嫻心中有愧,覺得晚棠今日受的苦有自己的原因。
她不由分說拉著晚棠的手就往外走:「走,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哥說理去!」
晚棠連忙拉住她。
大小姐被全家嬌寵著長大,心思單純,她若是這般氣沖沖過去興師問罪,可能會進一步激怒沈妄。
沈妄疼愛這個妹妹自不會計較,這筆帳又該算到晚棠頭上。
晚棠可是見識了他有多腹黑,不敢再進一步招惹他了。
回來這一下午,晚棠已經冷靜下來,此刻見著暴跳如雷的沈嫻,心中定了主意。
解鈴還須繫鈴人,儘管她最不願見到的人就是沈妄,可繞不開他這一關。
那六十兩贖金不過是他刻意刁難,如今之計,唯有求得他的原諒,她才有可能出府去。
可她人微言輕,沒法跟他在一張桌子上談判,得找個能和他說得上話的人從中間調和。
沈嫻正好。
若沈嫻好好從中說和一番,再叫晚棠給他賠個不是,服個軟,大不了去領了罰,哪怕是最恥辱的當眾被責罰,只要沈妄面子過去了,氣順了,說不定能改了主意不再刁難她。
因此晚棠可不敢叫沈嫻這般像個炸毛鴨一樣,氣勢洶洶地過去,拉著她勸了半晌。
沈嫻平靜下來,點點頭表示認同:「晚棠,還是你沉得住氣,你說得對。」
然後便吩咐春桃傳個話過去,約沈妄明日晚間來靜怡院小酌一杯。
結果春桃去了不到一刻鐘便回來了,說是半路上便遇著了松風院的小廝傳話來,說沈妄約小姐明日晚間過去松風院一敘。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回京後一直忙於公務,還沒顧上關照妹妹的課業,且自江南帶回一些精妙的小玩意兒,給小姐留著過去挑選。
沈嫻自然應下了,反正不過是搭個臺子,做個說客,叫哥哥看在她的面子上放過晚棠,在誰的院子有什麼關係。
入夜,松風院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胡福端著一碗燕窩羹走進來。
沈妄已處理完案頭的公文,正靠在梨花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胡福便輕輕放下青瓷碗,輕聲踱到沈妄身後,說道:「爺可是乏了,奴才給您按一按肩頭通通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