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林笙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因為他來了之後。你們就不是我的了。”
客廳裡沒人說話。
“我在這裡十八年。他來了不到一個月。你們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姐不給我遞紙巾了。媽不接我電話了。你看他的時候——”
他看著顧遠山。“你從來沒有那樣看過我。”
他抬起頭。眼眶是乾的。
“我不找人打他。我還能怎樣?”
宋淑雲站起來。手在抖。
“你還能怎樣?你可以跟我說。你可以跟你爸說——”
“你會聽嗎?”顧林笙看著她。
“他來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說我怕。你說什麼?你說“別怕,他是你哥”。你沒問我為什麼怕。”
宋淑雲愣住了。
顧安然走到顧林笙面前。手裡沒有紙巾。
“你說姐不給你遞紙巾了。”她的聲音很平。
“你知道為什麼嗎。以前你哭的時候,我覺得你是我弟弟。”
“後來我發現你只是在用我。你算好了我會遞。你算好了我會接話。你算好了我會瞪他。”
“我不是你姐。我是你的道具。”
顧林笙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顧遠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周先生的人在外面。警察也在外面。你是成年人。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
顧林笙的臉徹底白了。“爸——”
“別叫我爸。”顧遠山站起來。聲音從頭到尾沒有提高過。“你以後不是顧家的人。”
周海東的人把顧林笙帶走了。警車的聲音從院子外面傳來,然後遠了。沒了。
客廳裡只剩下三個人。
宋淑雲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顧安然靠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顧遠山站在茶几前面。
我靠在樓梯口。手臂上那道傷口用毛巾壓著。血洇透了,滴在拖鞋邊上。
宋淑雲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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