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蜜德拉像是枯木逢春,枯敗的皮膚重新透出白皙瑩潤的肌理。
那一頭乾枯毛躁的紫色長髮,此刻泛起柔和透亮的光澤,柔順垂落,煥發著往日的風華。
衰竭內腑被磅礴生機撫平滋養,遲暮衰敗帶來的虛弱一掃而空。
渾身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紫色瞳眸清亮深邃,恢復了曾經擁有過的魅力,再也不見瀕死時的惶恐與哀慼。
卡蜜德拉從垂暮將亡的頹態,搖身一變回到了先前那身姿挺拔的冷豔模樣。
這是生命藥劑永遠無法做到的程度——生命藥水只能吊命,補充流失的生命力,沒辦法迅速恢復傷勢。
“真讓人吃驚……”卡蜜德拉抬手撫過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光滑緊緻的肌膚。
“生命之樹的最後一根枝條、最後一根枝條生出的最後三片生命之葉,最高階的大世界秘寶,擁有無限生機,本身卻脆弱得不像話。任何舉動對它來說都是一種傷害,而你卻餵給了我。”
“因為我是人本主義,女士,一片葉子比不上你的命。”
“人本主義?這個立場真新鮮,”卡蜜德拉笑意盈盈地走過來,散發著有些甜膩的香風,“伽羅,感謝你對我的幫助,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們得將這根生命權杖還給大地教會。說真的,這真是災難。”
伽羅望著不遠處那些戰爭騎士和執法者的屍體,不由得有些膽寒,這麼多人,卡蜜德拉獨自就殺光了。
就算換成他本人,也得透過游擊戰才能逐個反殺。
“我有事要問,女士,”伽羅遲疑問道,“我聽說……有個獵魔人死了。”
“沒錯,有個獵魔人死了。”卡蜜德拉站在伽羅後面。
她輕輕地點頭,輕輕地蜇了他一下。
等到伽羅意識到卡蜜德拉對他做了什麼後,一切已經晚了。
獵魔人先一步摟住了他,一手接住生命權杖,一手輕輕地摟著他,像是對待情人一樣溫柔。
麻痺性質的毒素迅速在體內蔓延,伽羅動彈不得,只能嗅到那股有些甜膩的味道。
“是我殺的。”她親口承認,“我殺了別的獵魔人。”
“……我明白了,你也要殺了我嗎?因為這根權杖?”伽羅艱難地開口,“人們說的沒錯,遇到獵魔人準沒好事。蕾雅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卡蜜德拉,告訴我,是蕾雅嗎?”
“我不會殺了你。”卡蜜德拉說,“我也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因為我不知道答案,所以才能心平氣和地面對你,答案是一把斷頭刀,不是斬向我的,而是斬向你的!你在乎我,沒錯吧?卡蜜德拉,你害怕我對你露出憤怒和仇視的眼神,那會刺痛你的心靈……”
“如果是別的秘寶,那我會遵循阿爾伯特的意志,因為我們不在乎政治和寶物,卻不能忽視獵魔人導師,所有獵魔人都欠了獵魔人導師的一筆債務。可偏偏它是生命權杖,所以我拒絕償還債務。”卡蜜德拉露出微笑,微笑中帶著殘忍。
“格蘭德提議我們分開行動。兩人一隊,一人落單。我和另一位獵魔人負責帶著它返回北境,而有人負責吸引統御主的視線,引走那些影子刺客。”
“然後,你將另一位獵魔人斬首了,就像是背叛我一樣。”伽羅臉色蒼白如紙,“你搶走了權杖,戰爭騎士對你窮追不捨,我對獵魔人託付信任,結果救了你這個叛徒。”
“我沒把他們當做同類!魔蠍是沒有同類的!”卡蜜德拉發出恐怖的嘶吼,“生命權杖是獵魔人的唯一可能性!孕育生命的唯一可能性!伽羅,獵魔人是沒有感情的,只有冷血和殘忍同我們作伴,我感受不到愛。就因為諸神遺棄了我們,所以我們就活該什麼都得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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