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蠍尾從尾椎延伸出,覆蓋層層疊疊的新生蠍甲,節段分明,尾尖凝著彎鉤狀毒刺,悄然浮現在她眼前。
“血脈畸變……”她歪了歪頭,奇怪地說道,“不,這沒道理。”
“一切再無道理可言。生命權杖發生了深度層次的變化,它成了裹著蜜糖的毒藥,卡蜜德拉,就和你一樣。”
血脈畸變意味著獵魔人的生命終點,他們開始長出怪物血脈的特徵,生命之葉催化了這個過程。
而後,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卡蜜德拉原本旺盛到極致的生命力開始凋零,就像是沙堡在海浪的席捲下分崩離析,又像是孤獨的積木塔般一觸即潰。
她整個肉體都在迅速衰敗。
“主宰有兩張面孔,這是憎恨之樹……”卡蜜德拉喃喃說道。
到了生命的最後階段,她反而平靜下來了,儘管她此刻因血脈畸變而渾身發抖。
“我會跟著你一起死嗎?”伽羅問,他像是習慣了面對生死絕境,表現出了驚人的冷靜。
“不……我沒想過傷害、傷害對我託付信任的人。這是麻痺身體的毒藥,很快就會失效,伽羅,我從來沒想過……”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
“你不會允許我這種自私行為……你只會把一切帶走……什麼也不留給我……所以我只能孤零零的……”
卡蜜德拉踉蹌著後退,撞在樹上好似沒有知覺。
她緩緩坐下來,嘴唇顫抖著問,“我能抱著你嗎,伽羅。”
有那麼一會,她的所有感官都失效了,意識像是從軀體裡抽離,彷彿有個人安然躺在她懷裡,又彷彿一切都不存在。
她努力分辨什麼是現實,終於察覺到自己正在擁抱著某個脆弱又渺小的生命。
卡蜜德拉緊張極了,露出困惑的表情。心中的悸動促使她作出安慰和呵護的舉動。
陌生的情緒使她無從適應,一動都不敢動,因為她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弄壞這渺小脆弱的生命。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情緒在她心底悄然流淌,她剛開始不知道那是什麼,當她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氾濫成災。好半天終於明白那叫悲傷。
“伽羅,你能抱著我嗎,我、我有些冷,抱著我……”她開始低泣起來,“我嫉妒蕾雅,我好嫉妒她,如果當初、當初我……”
“別這樣,卡蜜德拉,向諸神祈禱吧……”
“主宰,我好後悔……邁爾特,抱歉了……伽羅,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天黑了嗎?”
“是啊,天黑了。卡蜜德拉,你該睡覺了……”
“在剛才,我擁抱你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我從你的身上好像體會到了生命和愛。”
“你母愛氾濫了,這是純粹的生命天性,雖然你沒感受過愛,但最起碼產生過愛了。”
“是嘛……晚安……伽羅……”
“晚安,卡蜜德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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