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高二被退學》第3章 天台的沉默對弈(1)

作者:風殤無痕·19天前

天台的風捲著紙頁,像被誰撕碎又扔出來的舊夢。林昭沒說話,只是把那疊草稿紙推到江硯面前。紙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筆跡乾淨得像用尺子量過,每一行都像在說:我沒錯,但你更瘋。

江硯沒接。他站著,校服袖口沾著實驗室的灰,左手插在口袋裡,捏著那張父親的答卷。紙邊已經磨得發毛,他沒再看,只是盯著林昭的眼睛。

“你解法太野,”林昭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怕驚動什麼,“但……是對的。”

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吹得紙角翻卷。林昭的右手還懸在半空,沒收回。他穿的是舊運動鞋,鞋底有兩道新泥,右腳後跟還粘著一片枯葉。

江硯終於動了。他抬眼,看的不是紙,是林昭的左腕——那裡有一道淡疤,細長,像被什麼劃過,又像被什麼咬過。

“你怕被連累。”他說。

林昭沒答。他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那裡有一道線頭鬆了,晃晃悠悠,像隨時會斷。

風又起,一頁紙被捲走,飄到天台邊緣,卡在生鏽的欄杆縫裡。背面朝上,一行小字,墨跡很淡,像是用鉛筆寫的,又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

**別信陳主任。**

江硯沒動。林昭也沒動。兩人之間隔了半米,卻像隔了十年。

林昭忽然開口:“我哥也是被退學的。”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沉默裡。

江硯終於抬手,把那疊草稿紙拿過來。紙很薄,邊緣有摺痕,是被人反覆揉過又展開的。他沒看內容,只是翻到最末一頁,那裡有一行鉛筆批註,字跡和林昭的不一樣,更瘦,更硬,像刀刻的:

**1998.4.17,趙明遠親審,題型洩露,停用。**

江硯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沒抖,也沒說話。

林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他轉身,從外套內袋掏出一張紙,是省隊集訓通知,紙邊被捏得發皺,邊緣還沾著一點咖啡漬。他沒撕,也沒收,只是輕輕放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然後他走了。

腳步很輕,像怕踩碎什麼。

江硯沒追。他蹲下,把那張紙撿起來,塞進自己口袋,和父親的答卷挨在一起。紙張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抬頭,望向遠處教學樓三樓——陳硯秋的辦公室窗戶,窗簾沒拉,燈沒開,但玻璃上,映著一個人影,站了很久,沒動。

江硯沒眨眼。

風又吹過來,捲走地上最後一片紙屑,飄向圍牆外。遠處,校門口的監控探頭,紅點閃了一下,又滅了。

他轉身下樓。

樓梯間裡,燈壞了三盞,只剩一盞在四樓拐角,忽明忽暗。他走得很慢,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盪,像有人在身後跟著。

走到二樓時,他停了一下。

牆角的垃圾桶旁,有一張被踩扁的草稿紙,上面有半道題,是今天奧賽模擬考的壓軸題。解法和他的一模一樣,但多了一行小字:

**J.Y.——Jiang Yan’s Father**

字跡歪斜,像是用左手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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