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怔了下，誤以為許令還在介意早上洩露訊息給老沈的事，臉色瞬間耷拉下來，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捻著手裡的一片茶葉，連忙解釋：“我不會再把資訊告訴別人的。”
她語氣篤定，眼神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問題是什麼，也壓根不覺得不經許令就找周小禾拿了股票程式碼有問題。
許令卻有種被人打了臉的感覺，臉頰滾燙，心裡莫名窩著一股憋屈。她十分清楚地看到問題，當事人卻渾然不覺，許令恨她目光短淺，不懂變通，又無奈她始終都摸不通股市邏輯，可偏偏自己不能當眾發火，只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煩躁。
她深吸了一口氣，吐盡胸中的濁氣，神色格外嚴肅，盯著王琴一字一句道：“琴姐，你要是真想炒股，就要花時間去學習研究，一直跟著我是不行的。”
再這樣下去，出事只是早晚的區別。許令還想把話說得更透，忽然有人進來，她立刻收住了話音。
來人瞥見兩人神色緊張，氣氛頗為尷尬，一邊擺弄水壺，一邊隨口打趣：“這天太熱了，你倆還擠在這幹嘛，臉都熱紅了。”
許令和王琴都沒接話，不自在地側過身，躲開了來人及對方的視線。
那人倒水的咕嚕聲格外清晰，落入兩人耳朵，愈發襯得氣氛侷促，心裡的焦灼也越來越重。直到那人倒完水，收起水壺，轉身出去，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許令探出頭往外看了眼，確定沒人了，才接著方才的話說道：“琴姐，你要是想跟著我買股，至少要提前跟我說一聲。”
才短短半天，接連兩件事都觸及到她的神經，許令心裡已經積滿了不滿。
王琴後知後覺，這才反應過來許令介意的不是洩密，而是她自作主張找周小禾拿了股票程式碼。
一瞬間，她手足無措，臉上火辣辣的，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她一直認為跟著許令炒股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是姐妹間的默契，而且她們一直穩穩賺錢，哪裡有風險和規矩。
憋了許久，王琴終究什麼都沒說。
許令見她窘迫，也不願再多指責。水房人來人往，不是能說話的地方，而且現在再繼續，也只會徒增尷尬。但是她又擔心王琴不懂風險，盲目持倉操作，便草草收尾：“這次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晚上回去再說。”
王琴心裡一緊，生怕自己投進去的幾千塊血汗錢打了水漂，瞬間斂神，也不敢再多問，緊張地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許令一肚子的話全都堵在胸口，出門時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拎起茶壺就走了。
回到大戶室，她如常給謝兆鴻沏茶，神色自然。兩人都默契地避開了方才那場對峙，誰也沒有再提及，氣氛安靜又剋制。
一整天，兩人再無多餘交談。
收盤後，營業部漸漸安靜下來，沒了白天的緊張博弈，但和謝兆鴻的對峙，與王琴的爭論依舊壓在許令的心頭。她緩了幾秒，強行壓下紛亂的心緒，眼見謝兆鴻起身準備離開，幾步上前，輕聲開口：“謝先生，這幾天我都會盯盤，您放心。”
謝兆鴻淡淡一笑，疏離又清冷，和他初來營業部時的模樣一樣：“好，謝謝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許令一路跟著出去，望著他的車子駛入街巷。
她清晰地察覺到謝兆鴻對自己冷淡了許多，不過也好，這才是和客戶該有的關係和分寸。等謝兆鴻的車子徹底消失在街角，許令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轉身進了營業部。
*
王琴下班早，提前回去買菜做飯。白天的爭執懸在她心裡，心中不安，就特意多買了兩個菜，想借著這份心意緩解兩人的關係。
等許令到家，四菜一湯已經擺上了桌。但桌上氛圍相對沉默，周小禾也忙著趕去上課，匆匆扒了幾口飯就走了，一頓飯草草結束。
?
飯後許令也沒有去找王琴，短暫休息洗漱就上了閣樓。她才剛開啟筆記本，準備記錄今天的走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許令朝門口投去視線，音色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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