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民群體情緒不斷衝擊王琴，她轉身就去填了委託單。站在填單臺前，盯著大屏上跳動的紅色數字，她緊緊攥著委託單，全身都在發抖。
這是她第一次拋開許令的意見，獨自拿主意。
她攥著委託單緩步走向報單櫃檯，顫抖著把單子遞過去。周小禾抬頭，看到來人居然是王琴，接過單子，滿是疑惑：“這幾天令姐沒說要下單呢。”
王琴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說：“我自己下單。”
周小禾握著電話的動作一頓，眸光微沉，把單子堆回她面前：“不對，令姐說最近不合適再進了。”
“可是行情好得很吶！”王琴心裡著急，伸手摁住單子，指著周圍的人群：“你看，他們都在買！”
“可是……”周小禾正要繼續勸說，王琴身後排隊的人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
“磨磨唧唧，不買就走開！”
王琴被推出了隊伍，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忽然一道力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王琴轉頭，看到是許令，嚇得又跳起來，穩穩地站住了。
“我……出來轉轉。”王琴倉促找了個藉口，轉身快步跑開。
許令站在原地，望著她匆匆逃離的背影，視線落在地面那張掉落的委託單。她彎腰撿了起來，看著上面的資訊，沉默片刻，摺好塞進了兜裡。
*
許令並沒有主動去找王琴。夜裡，還是王琴自己找了過去。她決定主動和許令坦白，還計劃次日進場。
她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許令。
許令並沒有阻攔，如實告訴她自己的風險判斷，如果她一定要買，儘量挑選價位偏低的股票，白天的那幾只不合適。
王琴有些尷尬，但還是安了心。
結果第二天，她一早趕到營業部，就傻了眼。
前一日上證指數抵達1052.94點，當日開盤就拐頭向下，跌勢一發不可收拾。
王琴心頭陣陣後怕，暗自慶幸昨天沒有下單。
接下來的短短十個交易日，近乎腰斬。
短暫火熱了一個多月的營業部大廳安靜下來。前幾天大廳裡還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哀嘆，接著往日擠不動的大廳就已空空蕩蕩，蕭條程度甚至超過了從前。
大戶室裡的資本大戶們同樣損失慘重，有人滿倉遭遇平倉，有人資產直接腰斬，先前風光的千萬百萬富翁轉眼負債累累。
唯有謝兆鴻，躲過了這場毀滅性的下跌。
*
這天，營業部召開客戶經理會議，許令早早趕了過去。
營業部一片蕭索，許令踏進大廳，看到幾個失魂落魄的股民，歪斜坐在椅子上，耳邊傳來他們充滿悔恨的低語聲。
許令心中悽悽，又有無數人的積蓄被吞噬。暴漲讓人瘋狂，暴跌讓人失常，都不是什麼好事。她快速收回目光，壓下心底翻騰的心緒，快步走向後方的會議室。
經過報單櫃檯，周小禾單手撐著臉，眼神放空望向門外，嘴唇細微開合。許令一眼猜出她趁著空檔背誦單詞，心中輕輕一笑，沒有上前打擾，徑直往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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