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嵩山絕頂的封禪臺就被圍得水洩不通。
比昨日林震南約鬥時的人還多了三成。
畢竟私人恩怨再熱鬧,也比不上五嶽劍派的百年變局。
臺側搭了兩座涼棚,少林方證大師、武當沖虛道長並肩坐了首席,算是這場大會的公證人,身後站著兩派的弟子,神色都頗為鄭重。
臺下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五嶽各派的弟子按陣營分列,周遭還有數不清的江湖散人,小門小派的掌門,踮著腳往臺上望,嗡嗡的議論聲混著山風,飄得滿山都是。
左冷禪一身灰佈道袍,早早就立在臺中央,面色沉得像結了層冰。
昨夜他幾乎一宿沒閤眼,滿腦子都是林震南當眾打臉的羞辱,還有嶽不群深不可測的傳聞。
今日這並派之議是他籌謀了十幾年的心血,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絕不能出半分差池。
眼見日頭爬到了半空,人也到得齊了,他抬手壓了壓,渾厚的聲音順著山風傳開,壓過了全場的嘈雜:“諸位同道靜一靜。”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數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今日請各位上封禪臺,所為何事,想必大家心裡都有數。”
左冷禪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重,“如今任我行從西湖地牢脫困,林震南投靠魔教,習練辟邪邪功,昨日更是當眾斬殺青城餘掌門,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魔教亡我正道之心不死,長此以往,江湖再無寧日!”
他頓了頓,抬手按在腰間劍鞘上,聲調陡然拔高:“五嶽劍派同氣連枝,百年來共御魔教。”
“可如今各派分立,力量分散,終究難敵魔教大軍。”
“左某思慮許久,唯有五嶽合併為一,選一位德才兼備的盟主,統一排程人馬,方能真正守住正道基業。”
“不知各位掌門,意下如何?”
話音剛落,臺下就炸開了鍋。
泰山派天門道長第一個越眾而出,聲如洪鐘:“我反對!”
“五嶽各有各的傳承,各有各的規矩,幾百年都這麼過來了,豈能說並就並?”
“魔教要來,我泰山派自會守好山門,不必旁人指手畫腳!”
他身邊的玉璣子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勸道:“師哥,你別衝動。左盟主也是為了咱們五嶽好,合則力強分則力弱,這道理明擺著。”
“你懂什麼!”天門道長瞪了他一眼,“祖宗傳下來的基業,豈能在你我手裡送出去?”
兩人當場爭執起來,泰山派內部先亂了陣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玉璣子早就被左冷禪暗中收買了。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抱著胡琴,縮在人群角落,手指漫不經心地撥著琴絃,發出幾聲細碎的嗡鳴,眼皮都沒抬,擺明了不想摻和這趟渾水。
恆山派定逸師太脾氣剛直,當即上前一步,合掌道:“貧尼也不贊同。”
“恆山一脈皆是女弟子,自有清規戒律,合派之後多有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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