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交鋒過後，兩人各自沉默、互不打擾。江一楠重新低頭翻看設計方案，只是心緒早已不如方才專注，方才的尷尬與交鋒，讓她心底對這位沉穩淡定、自帶氣場的陌生鄰座，多了幾分微妙的印象。
馬國樑則再度閉目休憩，只當是旅途偶遇的小插曲、乏味航程裡的一點趣味，並未放在心上。萍水相逢、人海擦肩，下了飛機、各奔東西，往後餘生、再無交集，本就是都市人海最尋常的常態。
航程漸近尾聲、即將落地，飛機緩緩下降高度、對準跑道、穩步俯衝。
就在機身尚未完全落地、起落架未曾觸地、廣播還未播報落地提示、明確解除電子裝置禁令之時，馬國樑習慣性抬手、拿出口袋裡的手機，熟練按下開機鍵，等待裝置重啟聯網。
這是他常年出差養成的職業習慣。作為體制內中層幹部，公務繁雜、對接頻繁、隨時待命，生怕錯過單位緊急通知、領導工作安排、專案審批訊息，每次航班臨近落地，都會提前開機待命，時刻保持工作線上、隨時響應工作需求。
可這一尋常的職業本能，卻瞬間觸動了江一楠的規則底線、專業執念，讓她瞬間心生不滿、格外反感。
在海外嚴苛的航空安全體系、規則教育裡，飛機未完全落地、未明確解除電子裝置禁令前，嚴禁開機、嚴禁聯網，是絕對的安全底線、不可觸碰的硬性規則，無關人情、無關習慣、無關特例。
江一楠素來敬畏規則、堅守底線，眼裡容不得半分違規僥倖、特權散漫。見身旁男士公然無視航空規則、我行我素，瞬間壓不住心底的反感，轉頭側目、語氣清冷，帶著幾分直白的質問與不滿。
“飛機還沒有完全落地，廣播也沒說可以開啟電子裝置，你現在開機，是無視航空安全規則、抱有僥倖心理。所有人都遵守規則，憑什麼你搞特殊、行特例？”
語氣直白、態度強硬、不留情面，沒有絲毫委婉客套，完全是西式規則至上、對錯分明的處事風格，不懂得中式人情變通、特例包容。
馬國樑被突如其來的質問問得微微一怔，心底瞬間生出幾分不悅、幾分無奈。
在他常年接觸的國內環境裡，航班臨近落地、高度極低、局勢安穩，提前開機是司空見慣的常態，幾乎所有商務人士、公職人員都會如此，無人較真、無人詬病、早已默許。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無傷大雅的習慣，根本算不上違規過錯。
他從未想過，這般尋常小事，會被身旁這位陌生鄰座女士上綱上線、嚴肅指責，瞬間生出幾分“小題大做、刻板固執”的觀感。
他眉頭微蹙、語氣平淡，帶著幾分體制內的從容與不耐，淡淡回應：“馬上落地、高度已經歸零，無關安全、只是習慣，沒必要這麼較真、上綱上線。”
“規則就是規則，沒有差不多、沒必要、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