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全然忘我、毫無察覺,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機身顛簸的恐慌裡,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死死攥住的,是一位陌生男士的手,更無暇顧及半分社交分寸、男女邊界。
身側的馬國樑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回神思,緩緩睜開雙眼,低頭看向被緊緊攥住的手腕,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無奈與好笑。
他太熟悉這類飛行險情,常年出差、往返各地,氣流顛簸早已是航班常態、司空見慣,根本算不上危險事故,更無需過度恐慌。相較於機艙內眾人的慌亂躁動,他依舊心境平穩、神色淡然,無半分緊張。
他沒有立刻抽手、沒有刻意掙脫,只是語氣平淡、沉穩從容地輕聲安撫,聲音不高,卻自帶安撫人心的篤定力量:“別緊張,只是普通氣流顛簸,民航飛行常態現象,持續幾分鐘就過去了,不會有事。”
嗓音低沉溫潤、沉穩剋制,帶著歷經世事的篤定、見過風浪的坦然,輕易就能撫平人心的慌亂。
江一楠聞言,驟然回神、清醒幾分,濃烈的恐懼感稍稍褪去,可心底的執拗與倔強卻瞬間被點燃。她素來聰慧好強、從不服輸,哪怕方才失態慌張,也不願坦然承認自己膽小怯懦,反而立刻鬆開些許力道,轉頭看向馬國樑,眉眼清冷、語氣帶著幾分不服輸的銳利與倔強。
“常態現象不代表沒有危險。恐懼是人類面對未知風險、突發危險的正常生理反應,無關膽小、無關怯懦。而且科學研究早就證明,智商越高、思維越敏銳的人,對危險的感知越靈敏、應激反應越明顯。”
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既體面化解了自己的失態慌張,又不動聲色地抬高自己、暗藏鋒芒,清冷的眉眼間滿是不服輸的韌勁,自帶海歸精英的思辨與強勢。
馬國樑聞言,忍不住低低失笑,眼底掠過幾分趣味。他見慣了職場上阿諛奉承、小心翼翼的圓滑之人,許久未曾遇見這般直白倔強、自帶鋒芒、嘴硬傲嬌的女人。明明剛剛嚇得手足無措、緊抓陌生人的手,轉頭便能有理有據、侃侃而談,強行扭轉局面、保全體面。
他饒有興致地抬眸,看向故作鎮定、眼底依舊藏著餘悸的江一楠,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調侃:“照你這麼說,恐慌程度越高,智商越高?那既然危險已經過去、顛簸漸漸平穩,高智商的女士,是不是可以鬆開我的手了?”
一句話精準戳破她的故作鎮定、強行逞強。
江一楠瞬間臉頰微熱、略顯尷尬,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逾矩,連忙飛快鬆開緊握的指尖,收回手臂、端正坐姿,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袖,避開馬國樑的目光,耳尖悄悄泛紅,卻依舊嘴硬不肯示弱,故作淡定地望向舷窗外翻湧的雲海,假裝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機艙顛簸漸漸平息,機身重新恢復平穩飛行,緊張的氛圍徹底消散,機艙內再度迴歸靜謐鬆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