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保守派的攻訐、朝野權貴的處處掣肘,沒能動搖王安石分毫本心。
他自少年遊歷州縣便立下安民濟世的宏願,又承襲琅琊、開閩、三槐王氏代代相傳的保國安民遺志,心中始終揣著一個目標:徹底扭轉大宋積貧積弱的頹勢,充盈國庫、強固邊防,終結常年向遼、西夏輸送鉅額歲幣、屈膝求和的屈辱局面。
每日天未亮,王安石便抵達政事堂,埋首各地上報的文書卷宗之中。
各地推行新法的反饋、州縣田畝賦稅臺賬、邊境糧草軍械賬目,堆滿了整間廳堂。
他拋開朝堂派系紛爭帶來的煩擾,一心打磨、修訂各項政令細則。
青苗法針對南北地域差異調整借貸額度,方田均稅法細化土地丈量標準,農田水利法下發專款扶持各地河渠堤壩修繕,每一條政令都反覆推敲修改,剔除容易被奸吏鑽空子的漏洞,只為讓新政真正惠及底層百姓,穩步充盈國庫儲備。
大宋百年以來,冗官、冗兵、冗費三大弊病掏空府庫。
官員層層冗餘,俸祿開支浩大;數十萬禁軍常年駐守卻疏於操練,軍備消耗源源不斷;每年還要拿出數十萬匹絹、數十萬兩白銀贈予外族換取短暫和平。
國庫常年入不敷出,一旦遭遇旱災、水災,朝廷甚至拿不出錢糧賑災。
王安石依託在鄞縣、舒州多年實操經驗,搭配閩地先祖王審知治理八閩的財政思路,削減不必要的朝堂冗費,規範地方賦稅徵收渠道,杜絕豪強瞞田逃稅造成的錢糧流失。
短短數年,國庫糧倉、內庫銀錢逐年積累,一改往日空虛窘迫的局面。
充盈國庫只是根基,強兵固邊才是他的長遠謀劃。
他推行保甲法、將兵法雙管齊下,借鑑五代王氏編組鄉勇守衛閩疆的治軍理念,一邊讓鄉民農閒操練,夯實民間兵源根基,一邊整頓邊境禁軍,淘汰老弱惰兵,提拔實幹勇武的將領,統一操練規制,提升軍隊作戰能力。
同時調撥國庫新積攢的錢糧,為邊關添置甲冑、打造兵器、囤積糧草,一改往日邊防軍備短缺、將士糧餉不足的窘境。
夜深歸家,吳氏總會等候他歸來,備好粗茶與燈火,替他整理修訂過半的政令手稿。
王安石時常與妻子傾訴心中抱負,眼下國庫漸豐、邊防漸強,待新政全面鋪開,大宋便不必再低聲下氣交付歲幣,不必看著本國百姓辛苦勞作產出的錢糧盡數外流,更不必每逢邊境衝突便一味退讓求和。
這不僅僅是他一人的心願,更是千百年來王氏先祖共同的夙願。
從魏晉琅琊賢臣輔國安邦,到五代王審知獨守閩地保一方百姓安穩,再到三槐王旦居中調和朝堂、維繫社稷安定,歷代王氏子弟皆以守護蒼生、穩固家國為己任。
王安石翻閱先祖留下的手記,每每讀到先輩守土安民的事蹟,便更加堅定心中信念。哪怕滿朝非議不斷,新政推行阻礙重重,他也不願半途而廢。
他日夜不休打磨國策,對內平衡貧富、休養生息,對外整軍備戰、提振國威,以一身學識扛起富民強國的重擔。
在他心中,國庫充足、邊防穩固,天下百姓方能安居樂業,大宋才能挺直腰桿,徹底洗去向外納幣求和的百年屈辱,圓滿完成王氏一族延續千年的保國安民夙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