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新舊兩派爭鬥愈演愈烈,流言蜚語滿城飛揚,無數權貴眷屬藉著自家夫君的官位奔走交際,攀比金銀珠寶、宅院良田,一心藉著朝堂勢力撈取私利,唯獨宰相府邸之內,始終一片清簡樸素,由吳氏穩穩守住後方,不曾生出半分浮華奢靡之氣。
王氏一族代代相傳勤儉戒奢的祖訓,根源來自五代開閩王氏,當年王審知夫婦共治閩地,皇后黃氏粗衣素食,散盡私財賑災濟民,這份家風跨越百年,完整傳到臨川王氏,吳氏自嫁入府中便牢牢記在心底。
如今王安石身居相位,手握革新大政,多少人認定宰相夫人必定錦衣玉食、珍寶無數,可吳氏依舊常年一身粗布素裙,頭上僅一支普通木簪,早年出嫁時帶來的幾件銀飾,更是極少佩戴。
彼時各地州縣推行新法,不少偏遠鄉縣遭遇旱澇災情,宗族義倉儲糧不足,難以接濟寒門學子、孤寡貧民。
吳氏清點自己的嫁妝私產,開啟妝匣,將僅有的幾件銀釵、銀鐲盡數取出,沒有絲毫猶豫,託人變賣換成錢糧,全數送入王氏宗族義倉。
身旁侍女心疼夫人,勸她留幾件首飾留作體面,吳氏只是淡淡搖頭,直言夫君變法的本心便是體恤萬民,家中雖為相府,卻不該囤積珍寶,能把首飾換成糧食救濟窮苦,遠比穿戴珠玉有意義。
汴京一眾高官家眷時常舉辦賞花宴、詩會,四處派人遞帖邀請吳氏赴會。
這些貴婦背後各自代表朝堂權貴勢力,意圖拉攏宰相夫人,藉著吳氏的枕邊話勸說王安石放寬新法、偏袒世家大族。
每一份請柬送到府中,吳氏全都委婉回絕,一次也不曾赴約。
旁人私下議論她故作清高、不懂人情世故,吳氏全然不在意,她心中清楚,一旦與權貴女眷頻繁往來,便容易捲入朝堂派系紛爭,若是有人藉機託她向王安石求情辦事,反倒會拖累丈夫堅守的正道。
常有地方官員、鄉紳暗中登門,送來珍稀綢緞、名貴玉器,想要託吳氏疏通關係,謀求官職或是減免賦稅。
但凡禮品送入內宅,吳氏分文不取,盡數原樣退回,還正色告誡送禮之人,王安石行事一心為公,絕不會因私徇情,切莫白費心思。
她從不借著宰相夫人的身份對外宣揚權勢,更不曾為自家親友謀求俸祿田地,同族子弟前來求她託關係入仕,她也一一勸導,唯有憑自身苦讀考取功名,才是王氏子弟該走的正途。
府中吃穿用度依舊從簡,三餐皆是尋常素菜粗糧,不設珍饈宴席;宅院不曾翻新擴建,僕從數量精簡,凡事吳氏親力親為,紡紗縫補、打理書屋、清點義倉物資,日日操勞不休。
王安石深夜歸家,見家中毫無權貴府邸的奢靡模樣,又見妻子變賣首飾賑濟百姓,心中滿是動容。
吳氏寬慰他,朝堂之上只管安心推行新政,不必擔憂內宅滋生是非,她會守住勤儉家風,守住王氏一脈清正純粹的本心,絕不因身居高位便滋生貪慕私利的雜念。
朝野上下,無數官員親屬藉著權位謀私斂財,形成鮮明對比,唯有吳氏身居宰相正妻之位,守儉守正,遠避權貴交際,散盡私財幫扶百姓,以一身清儉風骨,為王安石隔絕所有內宅紛擾,穩穩守住王氏流傳千年的仁善勤儉祖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