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曠辭別姬晉,在鄉人的引路下緩步走向山外。
秋陽穿過林葉,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駁光影,他手中木杖輕點地面,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方才在茅舍之中,姬晉所言“位可去,身可賤,心不可昧”“治水如治世,堵則潰,疏則通”,字字鏗鏘,猶在耳畔。
師曠一生閱人無數,能言善辯者多,心懷仁德者少;身居高位者多,落魄守志者少。
像姬晉這般,被廢黜而不怨,處貧賤而不卑,懷濟世才而不求聞達的人物,他生平僅見。
走著走著,他忽然駐足。
“老朽尚有一事,未與姬先生剖白論盡,這般離去,實在可惜。”
引路鄉人一愣:“先生方才不是已談許久?”
師曠搖頭一笑:“尋常寒暄足矣,大道之言未半。如此賢才,錯過一次,便是一生憾事。”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憑著記憶與聽覺,循著來路緩緩折返。
柴門前,姬晉正收拾著方才散落的竹簡,忽聞熟悉的杖聲由遠及近,抬頭一看,只見師曠去而復歸,步履從容,氣度依舊。他微微一怔,隨即上前拱手:“先生去而復還,莫非是途中有所不妥?”
師曠朗聲笑道:“非也。老朽與先生一見如故,只恨方才言談匆匆,許多天下大道未曾深論。故而中途折返,想與先生再作長談,不知先生可否容老朽多叨擾片刻?”
姬晉心中一喜。
隱居山野以來,他所思所慮,多藏於心間,無人可訴。師曠乃當世奇人,盲於心明,知古通今,能與之深談,於他而言亦是幸事。
“先生願留,草民求之不得。陋室雖簡,清茶尚溫,請。”
二人再次入座。這一次,少了初見時的客套,多了知己相逢的坦蕩。佚名默默添上熱水,輕手輕腳退至一旁,不打擾二人論道。
師曠率先開口,所問卻與方才全然不同:
“先生先前論治水、論安民,皆是當世實務,切中時弊。老朽今日想與先生談一談根本——周室東遷以來,禮樂日衰,諸侯日強,先生以為,天下之患,始於何處?”
姬晉指尖輕叩案几,略一沉吟,緩緩開口:
“天下之患,莫大於上下失序,輕重失衡。天子守天下,意在安民;諸侯守封疆,意在奉王。如今天子不恤民,諸侯不尊王,大夫擅權,庶民困苦,上下相欺,內外相攻,這便是亂源。”
師曠點頭:“既知亂源,先生以為,當世諸侯,誰可堪定亂之任?齊、晉、秦、楚,各霸一方,先生更看好何方?”
姬晉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極為透徹:
“齊恃商賈之利,晉恃兵甲之強,秦恃地勢之險,楚恃疆土之廣。四者皆以力服人,非以道服人。以力取人者,人亦以力叛之;以利聚人者,人亦以利散之。 短期可稱霸,長久必自亂。”
師曠雙目微凝,雖不能視物,卻彷彿已看清姬晉眼中的深遠:“先生之意,莫非當今之世,無一國可託付天下?”
“非無一國,乃無一道。”姬晉聲音清朗,“諸侯所求,不過土地、財貨、人口;所爭者,不過霸權、虛名、威勢。無一人肯先安百姓,無一人肯復修禮樂,無一人肯止兵戈。如此下去,只會戰亂不休,生靈塗炭。”
師曠輕嘆:“先生看得極透。那依先生之見,若要天下重歸安定,當以何為先?”
“當以復德、修禮、安民為先。”姬晉不假思索,“上修德,則下歸順;上修禮,則下知恥;上安民,則下不亂。三者齊備,即便無堅甲利兵,天下亦能自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倒即推一,屋架木朽如究終,盛強時一便即,離流姓百,繁役重賦,酷臣貪君,之行而道其反國列今如。際實重而,名虛慕不;儲倉重而,斂聚重不;化教尚而,伐征尚不,國治王先日昔“
。驚心是越聽越曠師
。源本道治指直,心本歸迴句句,闔捭橫縱尚不,詐詭謀權涉不,言所晉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