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王氏傳奇》第152章 忠孝記心間(1)

作者:謝鐵躍·9天前

自姬晉在伊洛山野立下“耕讀傳家”的家風,轉眼已是數載光陰。

田間的青苗一茬接著一茬成熟,茅舍外的樹木一圈圈增上年輪,襁褓之中的宗敬,也已長成步履穩健、眉眼清亮的稚童。他承襲了姬晉的沉靜氣度,又帶著孩童獨有的靈動,每日跟著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讀,小小年紀,便已懂謙恭有禮、體恤他人。

姬晉看著漸漸長大的孩兒,心中既感寬慰,更添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耕讀是立身之法,可若要讓血脈有根、家族有魂,便少不得最核心的筋骨。這日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溫軟的橘紅,田間的熱氣漸漸散去,姬晉牽著宗敬的小手,緩步走在田埂上。妻子提著食盒跟在身後,髮絲間沾著些許細碎的草屑,眉眼間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柔。

宗敬仰起小臉,看著父親稜角分明卻溫和的側臉,輕聲問道:“父親,您常教我耕立身、讀明心,那何為咱們家最不能丟的根本?”

姬晉停下腳步,蹲下身,與孩兒平視。他指尖輕輕拂去宗敬髮間的塵土,目光沉靜如深潭,一字一句,說得鄭重而有力。

“宗敬,耕可養身,讀可明心,可真正能讓一個人站得正、走得遠,能讓一族一脈傳百代、不絕續的,是忠孝二字。”

“忠孝?”宗敬歪著小腦袋,似懂非懂,“是要孝順父親母親嗎?”

姬晉微微一笑,牽著孩兒走到田埂邊坐下,望著遠處連綿的山野,緩緩開口。他沒有講晦澀的大道理,只以自己半生經歷,以眼前所見所感,將忠孝二字,揉碎了講給孩兒聽。

“孝,從來不是一句空話。對上,是敬奉先祖,不忘咱們的根脈來自周室宗祀,不忘先祖創下的基業與德行;對中,是孝順父母,珍惜父母的養育之恩,體諒父母的辛勞;對下,是善待鄉鄰,敬老憐弱,守住心底的善。這便是孝。”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當年在王城直諫父王,想起流民遍野時自己的心痛無力,眼底掠過一絲悵然,隨即又化作堅定。

“而忠,也不是愚忠於一人、一位、一權。是忠於本心,不欺暗室;是忠於萬民,心懷悲憫;是忠於正道,不隨波逐流;是忠於自己的血脈與風骨,不墮志氣,不辱門楣。”

宗敬靜靜聽著,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似在細細消化父親的話。

他見過父親每日躬身勞作,從不抱怨身世落魄,這是忠於本心;見過父親將僅有的糧食分給流民,不顧自家清苦,這是忠於萬民;見過父親深夜誦讀先祖典籍,眼神虔誠,這是忠於根脈。

那些平日裡看在眼裡的點滴,在父親的話語裡,漸漸串成了清晰的模樣。

“孩兒記住了。”宗敬鄭重地點頭,小手緊緊攥成拳,“宗敬一輩子都不會忘。”

姬晉看著孩兒認真的模樣,心中暖意翻湧。他半生從雲端跌落塵埃,失去了儲君之位,遠離了王城廟堂,卻在這山野之間,守住了最珍貴的東西,也為孩兒立好了最正的三觀。

他曾因忠言直諫觸怒君王,卻從未後悔。他所守的忠,不是曲意逢迎的愚忠,而是為民為國的大忠;他所行的孝,不是固守尊榮的虛孝,而是敬祖守心的實孝。

這便是他要傳給孩兒、傳給後世子孫的魂。

妻子在一旁靜靜聽著,眼中滿是動容。她輕輕走到父子二人身邊,柔聲說道:“夫君說得極是。忠孝二字,是做人的根,也是咱們家的魂。往後我便守著夫君,教著宗敬,把這忠孝二字,一代一代傳下去。”

姬晉轉頭看向妻子,眼中滿是感激與溫柔。若不是妻子一路相伴、不離不棄,他或許難以在這山野間守住本心,更難將這忠孝傳家的道理,教給孩兒。

一家三口坐在田埂上,望著落日餘暉,沒有豪言壯語,卻有著最堅定的心意。

自此之後,“忠孝”二字,便與“耕讀”一同,刻進了這個小家的日常,刻進了宗敬的骨血裡。

姬晉教宗敬侍奉長輩、體恤弱小,是行孝;教宗敬敬畏天地、心懷萬民,是行忠。

每日晨起,宗敬會先向父母行禮問安,再跟著父親下田;夜裡燈下,他會跟著父親誦讀先祖忠孝事蹟,一筆一劃學著書寫“忠”“孝”二字。

田間勞作時,姬晉會指著土地告訴宗敬,百姓以此為生,為官者當忠於百姓,為民者當忠於本分;家中靜坐時,他會拿出先祖的簡冊,告訴宗敬,周室以忠孝立國,子孫後代不可忘本。

鄉鄰們見姬晉如此教子,無不交口稱讚。都說姬郎君雖身處布衣,卻教出了最懂禮數、最有德行的孩兒,這樣的人家,日後必定興旺。

姬晉聽聞,只是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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