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王氏傳奇》第211章 團結江南士(1)

作者:謝鐵躍·11天前

琅琊王氏登臨天下士族之巔,江左朝野盡歸掌制,可王導心中深知,一族強盛不算長治久安,南北隔閡不消,朝堂便永有分裂隱患。

自孫吳立國江東以來,顧、賀、陸、朱、張等本土吳地望族盤踞江南數百年,根基深植鄉土,世代壟斷地方人脈吏治,素來輕視中原南渡的僑姓士族,南北之間地域嫌隙積怨已久,宛如一道橫亙江左的高牆,阻礙東晉基業長久穩固。

當初司馬睿初渡建鄴,孑然一身聲望淺薄,江南名士個個閉門觀望,無一人登門依附,正是南北士族互不信任的真實寫照。如今東晉立國,王與馬共治天下,若不能收服江南本土高門,調和兩派士族矛盾,他日內裡生亂,縱使王氏權勢滔天,江左基業也終將搖搖欲墜。

身為一朝丞相,王導目光長遠,早已定下安內上策——禮聘江南賢達,攜手共治江左,消融南北壁壘,凝聚士族同心。

江南士林之中,以顧榮、賀循二人名望最重,堪稱吳地士族之首。

顧榮出身吳郡顧氏,累世為官,才德兼備,深得江南人心;賀循祖籍會稽,儒雅博學,德行昭著,為江東儒林表率,只要收服此二人,便能牽一髮而動全身,令整個江南士族盡數歸心。

打定主意,王導放下當朝宰輔、王氏宗主的滔天尊貴,不帶重兵儀仗,只攜寥寥侍從、厚禮文帛,親自登門造訪顧榮府邸。

府門僕役見北朝丞相親至,連忙入內通報,顧榮起初依舊心存芥蒂,不願輕易相見,推脫身體有恙閉門謝客。

王導並不氣惱,立於府門前從容等候,輕聲對門僕言道:“王某今日前來,不為權勢施壓,只為江左蒼生安寧、南北士族和解。

顧公一世賢德,豈能坐視天下分裂、鄰里相隙?還望代為通傳。”

一番赤誠言語傳入內堂,顧榮心中微動,終於起身出堂相見。

二人對坐庭中清茶論道,顧榮面色淡然,語氣帶著幾分疏離:“丞相乃中原高門,輔佐元帝立足江南,掌朝野大權,何必屈身拜訪吳地老朽?南北各有根基,互不干涉便是兩全。”

王導拱手謙和作答,句句肺腑直擊要害:“顧公此言差矣!昔日三分天下,吳魏對立已成過往;如今中原陸沉,胡族鐵騎踐踏北方衣冠,你我皆是流落避難的華夏子民,何來南北之分?司馬皇族承晉室正朔,王某率僑姓士族南渡求生,需借江南鄉土根基穩固社稷;江東望族世代守土,亦需依附晉室正統保全門第。南北合一,方能共抗外虜,永保江左太平;南北相爭,只會讓漁翁得利,斷送兩家百年家業。”

話語坦誠通透,拋開地域偏見,只論家國大義與士族存續,聽得顧榮神色漸緩。王導繼而許諾,朝廷用人不分南北,吳地名士皆可入朝位列公卿,共享朝政權柄,保全江南祖產家業,永不剝奪本土士族鄉里特權,僑姓與吳姓通婚聯誼,世代修好。

顧榮聞言豁然開朗,深知王導胸襟格局遠非常人可比,南北和解乃是大勢所趨,當即頷首應允,願出山輔佐晉室,調和江南士族同心歸附。

辭別顧榮,王導又馬不停蹄趕赴會稽禮聘賀循。

賀循潛心儒學,淡泊名利,常年隱居山林治學,不問朝堂紛爭。

王匯入山尋訪,禮敬有加,以斯文血脈、華夏文脈存續相勸:“中原戰火紛飛,禮樂典籍慘遭焚燬,唯有江南尚留衣冠文脈。賀公身為江東儒宗,若隱居不出,士林無首,教化斷絕;若出山主持禮教,南北學子共習經書,方能延續孔孟道統,留存華夏書香。”

賀循素來心繫斯文傳承,被王導赤誠之心打動,終於答應遠赴建鄴,入朝執掌禮樂教化。

兩大江南領袖相繼出山,立刻震動整個江東士林。

吳郡陸氏、朱氏、張氏等世家望族見風向標已動,再無觀望猶豫之心,紛紛卸下防備隔閡,派遣族中子弟趕赴建康朝堂任職效力。

一時之間,南北士族齊聚一堂,朝堂之上再無地域派系對立,唯有同心輔政共治江左的和睦氣象。

王導趁熱打鐵,隨即在朝堂定下規制:選拔官吏南北對半錄用,僑姓掌中樞機要,吳姓理地方州府,互不侵奪權益;劃定祖產分界,保全江南士族世代田產塢堡,嚴禁北渡士族強佔吳地鄉土;興辦南北合辦書院,交融學風禮俗,消解民間地域成見;促成王、謝、袁等僑姓高門與顧、陸、賀等吳地望族互通婚嫁,以親緣紐帶鎖住兩派世代同盟。

內政調和之餘,王導亦安撫民間百姓,減免江南舊稅,沿用孫吳時期便民政令,不強行改制擾民,讓江東鄉土安穩如故。

短短數年,南北隔閡煙消雲散,昔日互為壁壘的兩派士族,化作同舟共濟的一家人,朝堂內部擰成一股繩,再無內部分裂爭鬥的隱患。

王府之內,曹氏見丈夫一舉收服江南眾族,穩固江左大局,亦是由衷敬佩,打理後宅之餘,主動聯絡江南士族宗婦締結女眷情誼,以閨門和睦助推兩族交好,內外相輔,讓南北相融根基愈發牢固。

唯有王敦性情桀驁,看不起江南本土士族,時常出言輕慢,王導屢屢規勸兄長不可心存地域偏見,同屬晉室臣僚,當一體相待,方才勉強壓下內部嫌隙。

自此,東晉朝堂鐵板一塊,僑姓士族有王氏領航掌中樞,江南本土望族有顧賀領銜治地方,文武同心,南北共濟,內部再無派系割裂、相互傾軋的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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