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王氏傳奇》第220章 穩國又安族(1)

作者:謝鐵躍·7天前

王敦以“清君側、誅刁協”為名起兵東下的戰報傳至建康,整座都城瞬間被惶惶不安的氣氛籠罩。

戰船沿江列陣,兵戈之聲隱隱可聞,晉元帝司馬睿盛怒之下,朝堂之上已是劍拔弩張,劉隗、刁協等近臣接連進言,力主將建康城內琅琊王氏宗親盡數收押,以謀逆重罪論處,以此震懾叛軍,杜絕內外勾連之患。

詔令尚未下達,琅琊王府內已是人心惶惶。

族中子弟面色倉皇,女眷們強抑著驚懼低聲啜泣,府中護衛雖嚴守門戶,卻也清楚一旦朝廷降罪,這江南第一族的百年基業,頃刻間便會化為齏粉。

年幼的王羲之剛從書案前起身,便被乳母悄悄帶至內堂,周遭的緊張氛圍讓他也收了往日沉醉筆墨的閒適,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不敢多言。

曹氏端坐正堂,雖心中焦灼,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名門主母的沉穩。

她命下人收攏府中器械,約束族人言行,不許任何人私下議論朝政,更不得有任何過激舉動,只靜靜等候王導的決斷。

她深知此刻家;存亡繫於夫君一身,身為宗婦,唯有穩住內宅,方能不讓王導在外周旋時分心。

滿府慌亂之中,唯有王導依舊神色沉靜,未有半分失措。

他深知王敦剛猛跋扈,功高權重之後滋生異心,此番起兵作亂,於國是禍亂朝綱的叛臣,於家是拖累全族的禍首。

身為東晉丞相,他不能棄國祚於不顧;身為王氏宗長,他亦不能眼睜睜看著宗族因一人之私,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當日天未破曉,王導便褪去丞相朝服,換上素色布衣,免冠赤足,召集王氏在京所有宗親子弟,一行二十餘人徒步走向臺城宮門,俯首長跪,靜候君罪。

宮禁衛士持戈而立,神色冷厲,往來內侍皆神色匆匆,無人敢為這群待罪之人多言一句。

王導長跪於青石地面之上,晨光漸亮,露水打溼了衣衫,他卻始終身姿端正,字字懇切地向內侍陳情,言辭傳入宮中,直達元帝御前。

他自陳管教無方,致使同族兄長揹負國恩、興兵犯闕,身為丞相未能防患於未然,身為宗長未能約束族人,罪該萬死。

同時亦言琅琊王氏自衣冠南渡以來,輔佐晉室定鼎江左,調和南北士族,安撫四方流民,從未有過貳心,王敦謀逆,乃是一人之過,與全族無關。

他願以自身性命領罪,只求元帝保全王氏無辜老小,延續宗族香火,莫因一人悖逆,而傷了忠臣世族之心。

此番陳情既守臣子忠節,又顧宗族存續,言辭懇切,情理兼備。

訊息傳至朝堂,南北士族公卿皆是心有慼慼。江南顧榮、賀循等士族領袖深知,王氏根基深厚,若一朝覆滅,僑姓士族人人自危,江南本土望族亦會心生忌憚,江左剛剛安定的局面必將再度分崩離析,屆時王敦叛軍未平,胡虜南下,晉室再無立足之地。

一眾朝臣紛紛上疏,力陳王導公忠體國,素來與王敦野心無涉,不可因王敦一人之罪,牽連整個王氏宗族。

元帝在宮中盛怒漸消,冷靜下來細細思量,也明白王導乃是維繫江左朝局的核心。

若無王導居中調和,南北士族必將離心,四方軍鎮亦會蠢蠢欲動,東晉江山頃刻便會搖搖欲墜。

殺王敦易,穩天下難,而能穩住江左社稷者,唯有王導一人。

與此同時,王導暗中派遣心腹信使疾馳王敦軍中,以宗族存亡為要,嚴詞斥責其悖逆之舉,告知他若繼續進逼建康,朝廷必定降罪王氏全族,建康宗親無一人能倖免。

王敦雖有篡位野心,卻也未曾想過連累整個琅琊王氏覆滅,得知王導率全族長跪宮門請罪,心中不免遲疑,兵鋒雖盛,卻不再貿然強攻建康。

內外周旋之下,元帝終究派人出宮,扶起長跪的王導,恢復其丞相之職,命他居中調停,安撫朝野,平息禍亂。

王導臨危受命,既不偏袒同族兄長,也不迎合皇權一味打壓宗族,始終以安國定族為要。

他以朝廷名義下詔,歷數王敦專權跋扈、擁兵自重之罪,卻暫赦其起兵之過,令其退兵還鎮,以此安撫叛軍軍心;又在朝堂之上安撫各方士族,緩和寒門與門閥的矛盾,整頓朝綱,杜絕流言,讓動盪的朝局漸漸歸於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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