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曲江之畔,垂柳依依,流水潺潺,名流雅士濟濟一堂。
眾人輪番登臺,吟詩作賦、展示書畫,各展所長。輪到王維登場時,在場不少人還只當是尋常世家少年,並未過多留意。
可當他當眾吟誦新作,又鋪開畫紙即興創作山水圖之後,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繼而響起此起彼伏的讚歎之聲。
當朝幾位久負盛名的文壇宿老,親自上前觀摩他的詩卷與畫作,反覆品讀欣賞,眼中滿是驚豔。
一位執掌國子監的老學士感慨道:“老夫遍歷天下才子,見過勤學苦練者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天生通曉文藝之人。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小小年紀便悟出此等境界,實在是奇才!”
另有書畫名家點評其水墨山水:“摒棄俗世濃豔,獨取山水本真,筆法灑脫,意境高遠,此畫風足以開一代新風。”
一時間,“王氏少年王維,詩畫雙絕”的名號,如同春風一般吹遍整個長安。
街頭書齋、文人茶肆,人人都在談論這位橫空出世的少年才子。
眾人皆知琅琊王氏自魏晉起文脈綿延不絕,二王書法、蘭亭風雅流傳千古,如今時隔數百年,王家再出一位詩畫奇才,無疑是千年文脈再度綻放異彩。
長安城中的世家圈子,更是對此議論紛紛。不少名門望族也培育過文藝子弟,可大多是後天勤學,才華終究有跡可循。
唯有王維,年少成名,風格獨樹一幟,詩文、書畫兩項技藝皆達到同齡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天賦之高,令人望塵莫及。
那些平日裡靠著家世附庸風雅的紈絝子弟,在王維的絕代才華面前,更是相形見絀。
訊息一路傳到中樞朝堂,身居宰輔之位的王珪,也聽聞了族中這位後輩的事蹟。
王珪半生深耕朝堂,以正直清廉、輔政安民為己任,卻也自幼浸染王氏書香,深諳文藝之道。
得知宗族再出天才,他心中滿是欣慰。閒暇之時,他特意讓人取來王維的詩作與畫作,細細品讀賞析,連連點頭稱讚。
杜氏也時常提起這位少年晚輩,笑著說道:“王氏一脈文武兼備,朝堂有柱石,文壇有英才,先祖創下的家風文脈,總算是一代代傳了下去。”
王珪隨後特意託人轉告王維:“你身負絕世天賦,更要守住淡泊本心。文藝可以修身揚名,卻不可沉溺浮華、恃才傲物。潛心精進技藝,恪守家族勤儉謙和的祖訓,方能行穩致遠。”
長輩的提點,王維盡數記在心中。
年少成名,譽滿長安,他卻絲毫沒有滋生驕矜之氣。
每日依舊閉門潛心鑽研,或是漫步長安郊野、終南山下,實地觀察山水風物,汲取自然靈感,再落筆於詩文丹青。
往來拜訪、想要結交攀附的文人雅士絡繹不絕,他大多婉言應酬,依舊保持著恬淡沉靜的性子,不為外界的虛名所擾。
此時的大唐文風正處在新舊更迭的關鍵階段,六朝綺靡文風漸漸沒落,雄渾、空靈、自然的盛唐文風悄然崛起。
王維的詩畫風格,恰好契合了時代文藝發展的大勢。
他的詩作擺脫了前朝浮華桎梏,以山水田園為根基,意境空靈、情理相融;他的水墨山水,打破了宮廷工筆的固有正規化,開拓了文人山水的全新道路。
長安文壇上下都看得明白,這位年僅十餘歲的王氏少年,絕非曇花一現的尋常才子。
他天賦卓絕、根基深厚,又有名門家學滋養、自身勤勉加持,如今只是初露鋒芒,未來必將一步步登頂文壇,成為執掌一代文風的文壇魁首。
曲江雅集之後,王維的作品被各家書坊抄錄刊印,在長安城中廣為流傳,甚至有不少外地學子專程奔赴帝都,只為求一幅他的字畫、一首他的詩作。
少年身影,漸漸成為長安文壇最受矚目的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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