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在前線聽說這事,氣得當場砍斷了桌角:“我們在前方拼命殺敵,朝廷倒好,轉頭就把地盤賞給反賊!今天姑息養奸,明天必成大患!”
可他只是個帶兵的將軍,改變不了朝堂的決策。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安史之亂的戰火還沒徹底平息,各地藩鎮已經開始互相攻伐、不聽調遣。
剛從一場大亂裡喘過氣的大唐,又埋下了長久動盪的禍根。
盛世的落幕,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曾經萬國來朝的大明宮,如今儀仗殘缺,宮門冷清;曾經貫通東西的絲綢之路,如今戰亂頻發,商旅斷絕,駝鈴聲再也響不到蔥嶺以西;曾經遍地讀書聲的州縣官學,如今毀的毀、散的散,連教書先生都逃去了江南。
街上偶爾還能聽到有人唱開元年間的曲子,唱著唱著就哭了。
大家都知道,那個稻米流脂粟米白的全盛時代,再也回不來了。
可即便盛世漸衰,風雨飄搖,總有人不肯低頭。
王維雖因陷賊之事被貶為太子中允,後來又遷尚書右丞,可他半點不消沉。
在地方任職時,他領著百姓修水利、開荒田、辦義學,一點點撫平戰亂的創傷。
有人勸他:“都這世道了,何必這麼辛苦?”
他笑著搖頭:“盛世有盛世的做法,亂世有亂世的擔當。能多救一個人,多種一畝田,就不算白活。”
王襲在朝堂上依舊剛直,哪怕處處受掣肘,該彈劾的貪官一個不放過,該進諫的直言一句不少。
宦官恨他,權臣排擠他,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誰也抓不到他半分把柄。
王烈帶著麾下將士死守防線,叛軍來一次打一次,沒讓戰火再往南蔓延半步。
士兵們問他:“將軍,這仗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擦著銀槍,沉聲道:“只要我們還站在這裡,大唐就不會亡。盛世沒了,我們就再拼出一個太平世道來。”
琅琊王氏全族上下,沒人因為世道亂了就丟了家風。
該救人救人,該守城守城,該辦學辦學,該殺敵殺敵。
忠義二字,從來不是盛世裡的擺設,越是亂世,越要守得住本心。
夕陽照在殘破的長安城牆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誰都清楚,開元全盛的榮光已經一去不返,大唐由盛轉衰的大勢,已經無可挽回。
往後的日子,藩鎮割據、宦官專權、黨爭不斷,天下會陷入更長久的動盪。
可誰也清楚,只要還有這群守著忠義、不肯認輸的人在,大唐的根就不會斷,文脈與風骨就不會滅。
亂世的風雨,才剛剛開始;而王氏一族的堅守,也才剛剛進入最艱難的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