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王氏傳奇》第404章 勤儉伴夫君(1)

作者:謝鐵躍·2天前

自黃氏嫁入王家,勤儉二字便成了內宅不變的規矩,她以身踐行,從不因婚配成家便貪圖安逸享樂,反倒將樸素本心守得愈發牢固。

王家本就家底微薄,年年分出半數糧食接濟鄉鄰流民,根本無力支撐奢靡開銷,可不少鄉紳家眷錦衣玉食、滿身珠翠,時常約黃氏一同進城挑選綢緞首飾,次次都被她婉言回絕。

家中所有衣衫,無論男女老少,皆是縫補數遍,布料磨得發白,補丁層層疊疊,實在無法再縫補,才會裁剪改作抹布、鞋墊,絕不輕易丟棄。

一日村中布商沿街叫賣彩錦綾羅,隔壁婦人當即掏出銅錢置辦新衣,轉頭見黃氏一身洗得褪色的粗布衣裙,便出言打趣:“你夫君在鄉里頗有聲望,家中三位兄弟皆是人傑,何苦這般苛待自己?添兩身好看衣裳,置辦幾件銀簪首飾,也算體面。”

黃氏坐在院中紡車旁,手中棉紗不停,聞言只是淡淡搖頭,語氣平和卻字字擲地有聲:“如今亂世不休,官道之上流民成群,無數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孩童寒冬尚且無遮體衣物。

金銀珠寶、錦繡綾羅,不過是裝點皮囊的虛物,換不來一口飽腹粟米。我若一心追求奢靡,肆意揮霍錢糧,省下的糧食便能救下數戶饑民,這般享樂,於心有愧,更是愧對琅琊王氏代代相傳的仁善祖訓。”

一番話說得旁人滿面羞慚,再也無人勸她添置華貴飾物。

家中膳食更是極簡,一日三餐只有雜糧野菜,逢年過節也不過添一碟醃菜,從無魚肉珍饈。

黃氏掌管家中糧倉,每一筆糧食支出都細細記賬,分出固定份額留給過路流民,餘下糧米精打細算,杜絕半分浪費,連掉落的穀粒都會仔細撿拾收好。

彼時世道動盪,苛稅壓身,王潮察覺亂世將至,暗中召集鄉間青壯操練鄉勇,自保鄉土,王審知每日跟隨兄長一同練兵,風吹日曬,時常在外露宿,幾日難得歸家。

黃氏從未有過半句埋怨,反倒將全部心思放在照料夫君、籌備行軍物資之上。

白日操持家務、紡紗存糧,夜裡便就著微弱油燈裁剪粗布,一針一線縫製耐磨短衫、厚實裹腳,又提前烘乾乾糧,分裝成小袋,方便王審知隨身攜帶。

每逢鄉勇外出巡防、安撫流民,黃氏便主動扛起行囊,親自送至村口,不懼路途泥濘、風吹日曬,半點沒有尋常女子嬌柔怯弱的模樣。

有一同隨軍家屬的婦人見她日日奔波勞碌,心疼勸她安心守在家中,不必親自相送奔波。黃氏卻道:“夫君為護鄉里在外操勞,我守好後方,備好衣食本就是分內之事。若人人貪圖安逸,無人打理後勤,鄉勇何以自保,流民何以接濟?”

不止打理內務,黃氏還時時規勸王審知,日日以勤儉自省,杜絕享樂之心。

有時操練結束,鄉勇中有人提議湊錢置辦酒肉犒勞眾人,王審知本有幾分動心,轉頭便被黃氏私下勸住。

她尋了空閒同王審知細說其中利害:“當下百姓尚且食不果腹,咱們手中錢糧,每一粒都該留給受苦之人。軍中之人當以筋骨強健、守土安民為本,沉溺酒食享樂,只會消磨心志,久而久之,便忘了心中安民的初衷。”

王審知素來敬重妻子的眼界,聽完當即醒悟,不僅推掉酒肉宴席,還定下規矩,鄉勇操練期間,一律粗茶淡飯,所有結餘錢糧盡數儲備,用以賑濟流民、修繕村落防禦工事。

往後二人相處,勤儉成了彼此刻入骨子裡的共識。

王審知摒棄一切不必要的開銷,不收藏兵器珍玩,不置華美宅院;黃氏守住內宅,杜絕鋪張浪費,夫妻二人相互約束、彼此提點,將勤儉仁善定為王氏一族新家規,家中子弟皆以此為行事準則。

周遭鄉里不少世家子弟,稍有薄產便肆意揮霍,嬌妻美妾、酒肉不斷,對比之下,王審知與黃氏粗茶素衣、心繫萬民的模樣更顯格局高遠。

旁人只看見眼前的衣食富貴,唯有這對夫妻看得長遠,深知亂世之中,斂財享樂只會招致禍端,勤儉蓄力,積攢錢糧人力,方能在大亂之中護住宗族、庇護一方百姓。

黃氏的勤儉從不是小家小氣,而是心懷天下蒼生的大局取捨。

她以一己之力穩住王家內宅,替王審知掃清所有內務煩憂,夫妻同心立下勤儉仁善的家規,這份藏在煙火日常裡的遠見,也為日後千里入閩、建立安定治世築牢根基。

等到他日紮根閩地,這一份勤儉持家、體恤萬民的初心,也會化作治理山海之地的根本國策。

州縣官吏愈發橫徵暴斂,四處抓捕青壯充役,固始平靜的鄉野即將掀起動亂,王氏三兄弟蟄伏練兵的日子,馬上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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